“真不用，你回去吧，兔子我收下了，回头请你喝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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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清离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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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剪刀的声音，咔嚓咔嚓的，一声接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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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袋里的毛越来越多，鼓鼓囊囊的，白花花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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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的毛也越来越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是踩在棉花堆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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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子的叫声偶尔传来，吱吱吱的，像是在抗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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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中午了，太阳升到了头顶，可还是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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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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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回去做饭，你们先剪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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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里的剪刀放下，拍了拍身上的毛，往屋里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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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和张文娟继续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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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谁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咔嚓咔嚓地剪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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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剪得快，张文娟剪得慢，可两人都没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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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下来的毛一堆一堆的，装了一袋又一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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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，王秀珍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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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盘上放着几碗面条，还有一碟咸菜，一碟花生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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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托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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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吃饭，吃完再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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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和张文娟放下剪刀，站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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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也从屋里跑出来，小白跟在后头，尾巴摇得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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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，吃着面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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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条是王秀珍刚擀的，热乎乎的，浇了肉酱，香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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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吃得快，几口就扒拉完一碗，又去盛了一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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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吃得不快，可吃得很认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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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你这面条擀得越来越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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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笑了。“少拍马屁。赶紧吃，吃完还得干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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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也笑了，吸溜了一大口面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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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下午咱再加把劲，争取天黑前剪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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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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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咱仨加把劲，天黑前肯定能剪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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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三人继续干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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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慢慢偏西了，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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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更冷了，吹得人手指头僵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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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三人谁也没停，就那么咔嚓咔嚓地剪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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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袋装了一袋又一袋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，白花花的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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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的时候，最后一只兔子剪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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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腰，腰酸得厉害，咔嚓咔嚓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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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站起来，腿都麻了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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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蹲在那儿，把地上的毛拢在一起，团成团，塞进最后一个布袋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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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袋鼓鼓囊囊的，都快撑破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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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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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毛，白花花的，像下了场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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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着墙根那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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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少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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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也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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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不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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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走过去，摸了摸那些布袋，毛软软的，滑滑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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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回能卖不少钱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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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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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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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些布袋，看着那些雪白的兔毛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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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霞红彤彤的，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橘红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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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过来，枣树光秃秃的枝丫沙沙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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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屋吧，外头冷。”王秀珍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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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把布袋搬进屋里，堆在墙角，堆得像座小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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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跑过来，摸了摸那些布袋，眼睛亮亮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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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这毛能卖多少钱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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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。“不少。够给你买新棉鞋，新头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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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高兴得直蹦跶。“太好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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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也跟着蹦，不知道为啥，反正就是高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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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进了灶屋，开始做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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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膛里的火苗早就烧旺了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白色的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要往外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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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被灶火烤得发红的手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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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缸里舀出两碗大米，白花花的，是前几天刚从粮站领回来的精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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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米平时舍不得吃，留着过节待客的，今儿个高兴，她舀了两大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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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儿个吃米饭！”她冲外头喊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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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在院子里听见了，尖叫一声，跑进灶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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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真的？吃白米饭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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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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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。不光吃米饭，还吃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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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灶台上拎起那两只野兔，是刘志清上午送来的，还带着体温，毛色灰褐，肥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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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兔子放在案板上，拿起菜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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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咽了咽口水，眼睛盯着那两只兔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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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红烧还是炖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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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想了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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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炖。土豆炖兔肉，炖得烂乎乎的，汤都浓了，拌饭吃最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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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又咽了咽口水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转身跑出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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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跑到院子里，对着小白喊：“小白！今晚吃肉！兔子肉！”小白听不懂，可看她高兴，也跟着蹦，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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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从隔壁院子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，身上沾着兔毛，白花花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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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扫帚靠在墙边，拍了拍身上的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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