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，我来帮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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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已经动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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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兔子剥皮，开膛，动作利落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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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子皮她没扔，用盐搓了，撑开晾在墙根，等干了能做个暖手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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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肉切成块，大小均匀，骨头剁得咔咔响，声音脆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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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娟，你去把土豆削了。”王秀珍头也不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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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从筐里掏出几个土豆，蹲在灶台边开始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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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豆是自家地里的，个头不大，可面得很，炖肉最合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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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削得仔细，一个土豆削半天，皮削得薄薄的，舍不得浪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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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也进来了，手里拎着一捆柴，放在灶膛边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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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，火苗更旺了，映得他脸上红红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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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志清这兔子不小。”他看着案板上的肉，“得有三四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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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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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够咱吃两顿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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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切好的兔肉放进盆里，用水洗了两遍，洗去血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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锅里的水开了，她把兔肉倒进去焯了一下，撇去浮沫，捞出来放在一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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锅里倒油，油热了，放葱姜蒜爆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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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，飘得满灶屋都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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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又跑进来了，趴在灶台边上看，小鼻子一耸一耸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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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好香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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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把兔肉倒进锅里，翻炒了几下。肉在热油里滋滋响，颜色慢慢变深，焦黄焦黄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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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加了酱油，又加了水，盖上锅盖，大火烧开，小火慢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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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把土豆切成滚刀块，扔进锅里，和兔肉一起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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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膛里的火烧得旺，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响着，香味一阵一阵往外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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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蹲在灶台边上，不肯走，小白也蹲在她旁边，仰着头，口水都流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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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看着她那样子，笑了。“去，把桌子收拾好，一会儿就开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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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应了一声，跑出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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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也跟着跑，爪子在地上打滑，差点摔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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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把削好的土豆放进锅里，洗了手，开始收拾桌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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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仙桌擦得锃亮，碗筷摆好，又端出一碟咸菜，一碟花生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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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坐在灶前，往灶膛里添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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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照在他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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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锅里的肉，闻着香味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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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这肉还得炖多久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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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，肉已经烂了，土豆也面了，汤汁浓稠，油亮亮的。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肉，肉就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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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拿碗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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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把碗端过来，王秀珍一勺一勺盛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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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肉炖土豆，满满一大盆，热气腾腾的，肉块油亮亮的，土豆面乎乎的，汤汁浓得能挂勺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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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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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早就坐在桌边了，两只手托着下巴，下巴搁在桌沿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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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趴在她脚边，也直勾勾地盯着，口水滴答滴答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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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坐下来，端起碗。“吃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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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吃着热乎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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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风大，吹得窗户纸呼嗒呼嗒响，可屋里暖洋洋的，炕烧得热乎，炉子里的火烧得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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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夹了一块肉，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哈气，可舍不得吐出来，嚼了两下就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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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！嫂子，你炖的肉最好吃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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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笑了。“那是兔子好。刘志清打的兔子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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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夹了一块，吃得小口小口的，可吃得很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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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明天纺织厂就来车了，你说他们会不会早点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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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。“赵厂长说一早来，估计八九点钟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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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说：“那咱明天得早点起来，把毛再检查一遍，别有啥杂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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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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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吃完饭我再看看那些布袋，扎紧了，别散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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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嘴里塞着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哥，明天卖了钱，你给我买新头绳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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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看了她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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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。你想要啥色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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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想了想。“红的！红的喜庆！还要粉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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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笑了。“你还要几种色的？一根不够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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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说：“两根！换着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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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也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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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给你买两根。再给你买双新棉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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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又给苏清雪夹了一块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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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吃点，长身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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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又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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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在桌子底下急得直转圈，尾巴扫来扫去，时不时仰头看他们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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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夹了一块肉，偷偷扔给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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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一口叼住，嚼了两下就咽了，又仰头看她，尾巴摇得更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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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又扔了一块，这回被王秀珍看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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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给它吃那么多干啥？它吃习惯了，以后顿顿要肉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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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吐了吐舌头，不敢扔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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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肉，趴在地上，把脑袋搁在前爪上，委屈地呜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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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看着它那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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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狗，跟清雪一样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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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不服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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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才不馋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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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说：“你不馋？你不馋盯着那盆肉看了半天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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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脸红了，低下头扒饭，不敢说话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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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喝了一口糊糊，看着王秀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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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你说这兔毛卖了钱，咱家先置办点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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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有了，也没啥要置办的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