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都是这些？能不能有点好听的？”</p>
</p>
王秀珍笑了。“广播嘛，不放这些放啥？你还想听唱戏？”</p>
</p>
苏清雪眼睛一亮，猛地抬起头。</p>
</p>
“有唱戏的不？我想听唱戏！《打金枝》有没有？”</p>
</p>
张文娟又拧旋钮，这回出来的是音乐，不是唱戏，是歌曲。</p>
</p>
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，胜利歌声多么响亮……”</p>
</p>
《歌唱祖国》，合唱的，声音洪亮，听得人精神一振。</p>
</p>
苏清雪跟着哼了两句，可小孩儿记不住词，哼了两句就跑了调，哼哼呀呀的，跟蚊子叫似的。</p>
</p>
王秀珍也哼，她记词，可嗓门大，哼起来跟吵架似的，把苏清雪都带跑了调。</p>
</p>
苏清风在旁边听着，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。</p>
</p>
他靠在被垛上，把脚伸到炉子边上烤着。</p>
</p>
炉火红彤彤的，烤得脚底板发烫，舒服得很。</p>
</p>
他心里想着，这收音机有啥好听的？</p>
</p>
不就是几个人在里头说话唱歌吗？</p>
</p>
后世那些东西，手机、电脑、电视，啥都有，想看啥看啥，想听啥听啥，谁还听这个？</p>
</p>
可这会儿，这玩意儿是稀罕物，整个屯子也没几台。</p>
</p>
张文娟这台，还是结婚时咬咬牙买的，花了一百多块，外加工业券。</p>
</p>
王秀珍当时还心疼了好几天，说一百多块够买多少斤白面了。</p>
</p>
可张文娟喜欢，苏清风也就没说什么。</p>
</p>
“嫂子，你小点声，外头都能听见了。”张文娟笑着说。</p>
</p>
王秀珍瞪她一眼。</p>
</p>
“怕啥？又不是偷东西。唱个歌还犯法了？”</p>
</p>
苏清雪在旁边起哄。</p>
</p>
“嫂子唱得好！再唱一个！唱《东方红》！”</p>
</p>
王秀珍不哼了，伸手在苏清雪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。</p>
</p>
“你唱，你唱得好。你是学习委员，你给大家唱一个。”</p>
</p>
苏清雪缩缩脖子，捂着脑门，嘿嘿笑，不唱了。</p>
</p>
张文娟又调了一下，这回出来的是个女声，慢悠悠的，调子软绵绵的，像似的，又像春天的风，吹得人心里痒痒的。</p>
</p>
王秀珍听了两句，问：“这啥歌？没听过。怪好听的。”</p>
</p>
张文娟想了想。</p>
</p>
“好像是……《九九艳阳天》？我听供销社的人唱过。说是电影里的歌。”</p>
</p>
苏清雪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，摇摇头。</p>
</p>
“不好听，太慢了，跟老太太走路似的。”</p>
</p>
王秀珍也点头。</p>
</p>
“是慢，不如刚才那个有劲儿。再调调，找个热闹的。”</p>
</p>
张文娟又调，沙沙沙，沙沙沙，调了半天，出来一个说书的。</p>
</p>
那说书的一拍醒木，“啪”的一声，脆生生的，吓得小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，汪汪叫了两声，又钻回去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