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风答应了她们去镇上，可日子还没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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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闲不住，一早起来，天还没亮透，窗纸上灰蒙蒙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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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黑穿上衣裳，棉袄棉裤，靰鞡鞋，裹得严严实实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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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又进山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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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去看看陷阱。好几天没去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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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狗皮帽子戴上，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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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揉着眼睛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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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点回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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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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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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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了屋，外头冷得厉害，呵出的气都是白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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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停了几天了，地上的雪硬了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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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蹲在堂屋门口，仰着头看他，尾巴摇得欢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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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“你看家，回来给你带兔子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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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听不懂，可它摇了摇尾巴，趴下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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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背上背篓，扛着枪，往后山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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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，星星还挂在天上，亮晶晶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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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边的山脊泛起一线鱼肚白，像有人在那边划了一道白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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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得不快，靰鞡鞋踩在雪地上，咯吱咯吱的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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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天慢慢亮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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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照得雪地亮堂堂的，晃眼睛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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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帽檐往下拽了拽，遮住眼睛。后山的雪比屯子里厚，有些地方还没踩实，一脚下去，没过脚脖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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靰鞡鞋不怕湿，也不怕冻，踩在雪里咯吱咯吱的，走着挺带劲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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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去看那几个捕兔陷阱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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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山腰那片灌木丛，雪地上有野兔的脚印，一串一串的，从东边来，往西边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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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来，顺着脚印看。脚印到第一个陷阱跟前就断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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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扒开雪，陷阱空了，铁夹子没动，诱饵还在，冻得硬邦邦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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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兔没上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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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陷阱，也是空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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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，还是空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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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雪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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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儿个运气不咋地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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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言自语，哈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成一团雾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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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准备往别处去，走了没几步，忽然看见前面那棵大松树底下，趴着一团灰乎乎的东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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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慢脚步，把枪从肩上取下来，轻轻拉开枪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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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了一看，是只野兔，灰褐色的毛，趴在树根底下，一动不动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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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来，用枪管捅了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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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兔硬邦邦的，冻实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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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过来一看，身上没伤，嘴上也没血，就是死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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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头看了看树，树干上有几道抓痕，是爪子留下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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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白了，这兔子是从树上掉下来的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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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，兔子不会爬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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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死的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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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树斜着长，枝丫伸得老低，兔子跑急了，一头撞上去，脖子折了，掉下来，冻死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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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笑了，把野兔拎起来，掂了掂，挺肥，三四斤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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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算你运气不好，算我运气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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