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他把枪从肩上取下来，端在手里，枪口虽然朝下，可那姿势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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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清风，你别吓唬人，这山是公家的，不是你们西河屯的。你们能来，我们也能来。开枪？你开一个试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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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恼，也没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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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枪也端在手里，枪口朝着地面，可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随时可以扣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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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志阳，我不是吓唬你，今儿个我们西河屯围猎，你们不请自来，就是闯猎场。按老规矩，闯猎场的，打死了白打，你信不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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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拉了拉刘志阳的袖子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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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要不咱走吧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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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甩开他的手，眼睛红红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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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什么走？咱也有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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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杨树屯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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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是不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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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杨树屯的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吭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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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年纪大点的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把手揣进袖子里，缩着脖子，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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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东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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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砰！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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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着好几枪，又脆又响，震得树上的雪哗哗往下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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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白虎！白虎往那边跑了！快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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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树屯那几个人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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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年轻后生指着枪响的方向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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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见没有？白虎在那边！咱赶紧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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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他提着枪就要往东边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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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也听见了，脸上露出喜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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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苏清风一眼，嘴角一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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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对不住了，白虎在那边，咱先走一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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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挥手，“走！往东边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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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刚迈开步子，苏清风忽然把枪举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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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口对准他们脚下的雪地，手指一扣扳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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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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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打进雪里，溅起一蓬雪沫子，在刘志阳脚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炸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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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和泥溅了他一裤腿，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跳，脸都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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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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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瞪大了眼睛，又惊又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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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看他，枪口还在冒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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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慢地、一颗一颗地重新装弹，声音不紧不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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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了，这山里头枪弹无眼。你们再往前走一步，下一枪可就不一定打哪儿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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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吓得腿都软了，拉着刘志阳的胳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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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！他真开枪！他真敢开枪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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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杨树屯的人也全愣住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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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那个要往东边跑的年轻后生，这会儿腿肚子直转筋，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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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清风，你疯了！”刘志阳咬着牙，可他的声音在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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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子弹推上膛，枪口往下一压，对着他们脚下的雪地，又开了一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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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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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枪打在刘志阳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雪沫子飞起来，溅了他一后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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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枪差点没拿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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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枪，打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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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的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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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候，林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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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带着张志强、林立杰、王友刚从东边钻了出来，枪口齐刷刷地对着刘志阳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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