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生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没到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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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，这不是南山屯的志阳吗？咋了，迷路了？”他往苏清风旁边一站，把枪往肩上一扛，“这山里头路不好走，要不要我们送你们出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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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志强也走过来，站在苏清风另一边，枪口朝下，可那架势一看就是老猎户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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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志阳，这山是我们的地盘，你们不熟路，万一掉进哪个坑里，可没人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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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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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苏清风，又看了看林大生，再看看身后那几个吓得脸色发青的杨树屯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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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已经被围住了，东边是林大生的人，西边是苏清风的人，前后左右都是枪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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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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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里是围猎白虎，这是围猎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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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小声说：“哥，咱走吧……他们不是闹着玩的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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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阳咬了咬牙，把枪往背上一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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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苏清风，你有种。咱走着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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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就走，走得很快，几乎是小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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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归阳跟在后头，腿还在抖，差点摔了一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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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杨树屯的人早就没影了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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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走远，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林子里，他才把枪收起来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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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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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啊清风，真敢开枪。我还以为你就是吓唬吓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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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枪背上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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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真开一枪，他们不知道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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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志强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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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回他们该老实了，回去一传，谁还敢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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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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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，下山。白团儿也跑了，咱的任务完成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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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人转身往回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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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路走得快，雪地咯吱咯吱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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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跟在他爹旁边，还在兴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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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刚才清风哥那一枪，真准！就打脚底下，再往前一点点就打着脚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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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瞪他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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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少学这些，开枪不是闹着玩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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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杰缩缩脖子，可眼睛还是亮亮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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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走在最后头，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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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是白的，树是白的，雪地白茫茫一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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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团儿就在那山里，不知道跑多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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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活着，还活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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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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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回头，踩着雪，大步往山下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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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山脚下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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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西河屯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飘散在蓝天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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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开院门，小白冲出来，围着他的脚转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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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，进了屋。王秀珍从灶屋里探出头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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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咋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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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枪靠在墙边，坐到炕沿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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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，他们走了，不敢再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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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松了口气。“那就好。白团儿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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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说：“跑了，跑远了，他们就找不着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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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从里屋出来，坐在他旁边，握住他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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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担心了，它聪明，会活着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