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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拍了拍桌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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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说，我替你说。你打牌输钱了，输了三十多块，回家跟你媳妇吵，把人打了，打完人跑了，你追到半道才追回来。是不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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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不吭声了，头低得更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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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嗡嗡嗡地议论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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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嗓门最大：“哎呀，大柱你咋能打媳妇呢？你媳妇多好的人，天天伺候你，你还打她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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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根在旁边叹气，脸臊得通红，自家儿子不争气，他这当爹的也抬不起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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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婶也帮腔：“就是就是，打媳妇算什么本事？有本事你赢回来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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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抬起手，往下压了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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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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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王大柱，“大柱，不是我说你。三十多块，那是你家几个月的嚼谷。你输了，媳妇说几句，你还打人。你说你这事办得对不对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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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抬起头，眼圈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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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叔，我错了。我一时糊涂，往后不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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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摆摆手，让他坐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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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扫了一眼台下，声音沉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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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伙儿都听见了。大柱这事，不是头一回了。咱屯子里，打牌赌钱的，不止他一个。冬天天冷，地里没活，大伙儿闲着没事，就打扑克，推牌九，一宿一宿地赌。赢了的高兴，输了的急眼，两口子打架，闹得鸡飞狗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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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：“咱能不能想点别的？大冬天的，总不能光坐着打牌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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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安静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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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先开口：“林队长，你说得轻巧。这大冷天的，地里冻得邦邦硬，能干啥？总不能去刨地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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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根也点头。“就是就是，除了打牌，还能干啥？总不能天天睡觉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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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生没接话，转头看向苏清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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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你脑子活，你给大伙儿说说，冬天咱能干点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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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苏清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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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被这么多人盯着，倒是不怵，可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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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了想，从墙角走出来，站到前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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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叔，我是这么想的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咱长白山的冬天是长，可也不是啥也不能干。地里没活了，咱可以在家里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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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问：“在家里干啥？总不能搓苞米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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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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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婶，搓苞米也行，可那能搓出几个钱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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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竖起手指，“我琢磨了几样。头一样，编筐。咱这山上，柳条、荆条有的是，冬天砍回来，泡软了，编筐、编篓子、编土篮子。供销社收，一个能卖好几毛钱。手快的，一天能编好几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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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清一拍大腿。“这个行！我小时候跟我爷学过编筐，手艺还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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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竖起第二根手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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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样，做粉条。咱屯子种了那么多土豆，除了吃，还能做粉条。粉条耐放，冬天炖肉最好。供销社也收，自己吃也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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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友刚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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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好！我认识个师傅，会做粉条，回头我去请教请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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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竖起第三根手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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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样，做豆腐。豆腐这东西，天天有人吃。咱屯子自己磨豆腐，自己卖，不愁销路。剩下的豆渣还能喂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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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永强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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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好！我媳妇最爱吃豆腐，要是咱自己会做，她能高兴坏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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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又竖起第四根手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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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四样，搞山货。咱这山里，松子、榛子、蘑菇、木耳，有的是。冬天闲了，上山捡捡，晒干了，送到供销社，也能卖钱。虽然雪大，可有些地方还是能去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