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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说：“学会了，以后去供销社就不用画圈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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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哈哈大笑。“对对对！我上回画了个圈，人家笑了我半天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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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坐在旁边，听着她们说话，也跟着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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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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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累不累？”张文娟摇摇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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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累。有意思。”苏清风笑了。“那就好好学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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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课铃响了——其实是林大生拿了个铁铃铛，在门口摇了几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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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念瑶站在讲台上，继续上课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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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教的是乘法口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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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一得一，一二得二，一三得三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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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跟着读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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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读得最响，嗓子都喊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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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节课上完了，李念瑶合上书本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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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就到这儿。大家回去把今天学的字每个写十遍，明天交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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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举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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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老师，我没本子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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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念瑶说：“明天带来，我送你一本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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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高兴得直拍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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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往外走，议论声嗡嗡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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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婶拉着李婶，边走边说：“这学认字真好，我回去就把那‘人’字写十遍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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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婶说：“我写二十遍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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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根叼着烟袋，眯着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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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回去让我孙子教我，他写得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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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带着王秀珍和张文娟，踩着雪往家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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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升得老高了，照得雪地亮堂堂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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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说：“这李老师教得真好，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好几个字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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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点头。“是啊，她讲得清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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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没说话，心里头想着李念瑶站在讲台上的样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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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瘦了，比上次看见瘦了不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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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家，苏清雪还没睡，趴在炕上写作业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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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他们回来，抬起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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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学完了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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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帽子摘下来，挂在墙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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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完了。”苏清雪问：“学的啥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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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说：“学的‘人、口、手、足’。”苏清雪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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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我早就会了。”王秀珍也笑了。“你是学习委员嘛，当然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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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坐到炕沿上，拿出本子和笔，把今天学的字一个一个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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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也写，两个人趴在炕上，写得认真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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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坐在旁边，看着她们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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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娟，你那个‘手’字写错了，最后一横太长了。”苏清风指着本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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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看了看，擦了重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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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也写错了，苏清风也帮她纠正。两个人写着写着，忽然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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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说：“咱俩像不像小学生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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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说：“像，就是年纪大了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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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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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到老，学到老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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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风呼呼地吹，窗户纸呼嗒呼嗒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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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屋里暖洋洋的，炕烧得热乎，炉子里的火烧得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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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雪趴在炕上，已经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口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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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趴在她脚边，也睡着了，肚子一起一伏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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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把本子合上，打了个哈欠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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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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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也合上本子，把笔放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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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吹灭了煤油灯，屋里暗下来，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得炕上一片银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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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躺在炕上，谁也不说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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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风停了，雪又开始下了，细细的，密密的，落在窗户上，沙沙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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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闭上眼睛，想着今天的事，想着夜课，想着李念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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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姑娘就是有些犟，喜欢他有什么好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