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娟握住他的手。“急啥？咱家又不缺。嫂子那边有钱，你手里也有，我手里也有，年货买得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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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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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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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从灶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针线，坐到炕上继续织毛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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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，你明儿个还进山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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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想了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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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，再去看看，兴许明儿个就有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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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没说话，手上的针走得飞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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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靠在被垛上，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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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今天的事，想着那些空荡荡的陷阱，想着白团儿在洞里猫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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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想着，慢慢睡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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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还没亮，他又起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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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了饭，背上枪，拎着背篓，踩着雪往后山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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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还挂在天上，淡淡的，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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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白花花的，月光照在上面，亮得跟白天似的。他走得不快，靰鞡鞋踩在雪地上，咯吱咯吱的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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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一个陷阱，他蹲下来，扒开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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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子翻了，一只野兔挂在上面，已经死了，冻得硬邦邦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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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褐色的毛，挺肥，估摸着有三四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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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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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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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野兔从套子上取下来，放进背篓里。又把套子重新布好，撒上雪，伪装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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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陷阱，空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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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，也是空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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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，又逮着一只松鼠，不大，可也是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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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松鼠也放进背篓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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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陷阱，两只猎物。不算多，可也不空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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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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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得雪地亮堂堂的。他站在山梁上，往北边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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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边的山白茫茫的，看不见头。白团儿还在洞里猫着，没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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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年了，你也好好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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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声说了一句，转身往回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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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家，小白又冲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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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从背篓里拎出那只野兔，在小白眼前晃了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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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兔已经冻得硬邦邦的，灰褐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光，两条后腿直直地伸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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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，前腿搭在他膝盖上，鼻子一耸一耸地凑过去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恨不得一口夺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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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上炖了，骨头归你。别急，急啥？又跑不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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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弯腰把它拨开，小白不听，又扑上来，被他轻轻弹了一下脑门，才老实了，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，口水滴答滴答的，跟着他一路进了灶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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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正蹲在灶前添柴，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脸红红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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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接过野兔，拎起来掂了掂，又翻过来看了看肚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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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肥，三四斤。今儿个有收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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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嘴角带着笑，把野兔放在案板上，又看了一眼背篓里的松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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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松鼠也不小，皮子留着，硝好了能给清雪做个帽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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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风把枪靠在墙边，摘下狗皮帽子挂在墙上，坐到炕沿上，把手伸到炉子边上烤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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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火红彤彤的，烤得手背发烫，冻僵的手指慢慢缓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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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只野兔，一只松鼠。不多，可也不空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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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搓了搓手，又把手翻过来烤手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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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珍点点头，把野兔拎起来，拿刀在腿上划了两刀，又撒了点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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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晚上炖了，加点粉条，多放点干辣椒。这几天冷，吃点辣的驱驱寒。松鼠先搁着，明儿个再收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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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野兔放进盆里，倒上水泡着，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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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娟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那件红毛衣，已经织完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