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489）护臂静静悬浮在李信面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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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白色，不起眼，像是从岩石上剥落的一片石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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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些细密的纹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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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血管，像根系，像某种活物的皮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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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微微搏动，频率和小乔沉睡时胸口那团蓝光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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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信伸出手，指尖触到护臂表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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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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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金属的冷，不是石头的冷，是那种苍玄活着的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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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深海里永远不会被阳光照到的水，像冬天第一次触碰雪花的瞬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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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再等了，将精神力探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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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臂亮起，灰白色的表面从接触点开始，像墨水滴入清水，蓝色的纹路向四周蔓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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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，是活过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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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春天解冻的河流，又如清晨苏醒的神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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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像一具沉睡太久的身体终于等到了它的灵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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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信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蓝色的海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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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幻觉，不是梦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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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护臂的内部世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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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、无边无际的空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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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光点都在呼吸，都在脉动，都在用一种没有声音的语言诉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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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信再次肯定这条破境的路径可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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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，便是想要知道所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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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闪族没有实体，我们的身体是光，是能量，是星辰死后留下的叹息。但我们渴望触碰。渴望握住一个人的手，渴望拥抱一个孩子，渴望在风暴来临时用自己的身体为族人挡住第一道冲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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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没有手，没有身体，没有可以牺牲的铠甲。所以我们创造了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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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闪护臂——我们的皮肤，我们的骨骼，我们的第二生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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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信眼前护臂一直在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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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白色彻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蓝光，像液态的星空，像凝固的极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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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犹豫，将护臂贴在小臂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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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蓝光炸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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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爆炸，是绽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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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朵沉睡了千年的花，在阳光下张开花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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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光从护臂向四周蔓延，覆盖他的手指，包裹他的拳头，沿着手臂向上攀爬，越过肩膀，跨过胸膛，顺着脊背一路向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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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燃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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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疼痛，是那些光点在寻找位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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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光点都落在最精准的地方，同时，像是母亲为孩子盖好被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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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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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光覆盖了他的全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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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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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金属的铠甲，不是石头的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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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层皮肤，第二层皮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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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色的，半透明的，有深冬的冰层，掺杂黎明的天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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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可以是形容大海最深处那一抹永远不会被看见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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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觉到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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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寸都在呼吸，都在倾听，都在等待他的命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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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信握紧拳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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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光随之绷紧，像肌肉，像弓弦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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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感觉到力量，是蕴着可怕的力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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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松开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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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光随之松弛，如呼吸，如潮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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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白了。这不是铠甲，这是共生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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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是穿在他身上，是长在他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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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同步，它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共振，它的疼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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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它有疼痛的话——会和他的神经一起尖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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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闪护臂，两种形态。”蓝光族长老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回荡，“自主模式，你指挥它。共生模式——它指挥自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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