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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眯起眼：“好一招钓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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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我弟弟是善类？”她反问，“那群杀手，不是我派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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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始至终，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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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石散？呵，谁吃的最多？世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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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明知道有毒，还舔着嘴往上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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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匡睿，这事，没你想得那么简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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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的，我不想多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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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前走，突然手铐一紧——匡睿没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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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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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蠢。”她晃了晃铁链，“一条命，居然敢交到娃娃手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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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跟了上来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眉头拧得死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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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好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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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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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‘哦’是什么意思？我说你蠢你听不懂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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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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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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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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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就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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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东京城，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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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小茶摊前，匡睿要了四碗茶，几盘糕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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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进城里——门口排的队，一眼望不到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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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！”匡睿喊住摊主，“今儿咋这么多进城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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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擦着汗回头：“哟，官爷，您还不知道？皇城司的顾大人，领着灵隐寺的邪祟镜，在城里挨家挨户扫妖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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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城司？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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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不知道啊？顾大人原该外派临邑的，结果突然被召回金山寺，取了这面镜子——听说太后大祭在即，皇上把赋税都减了半年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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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镜子真有那么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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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可不！驱邪避灾，照出妖物原形！传说嘛，信则有，不信呢……求个心安也是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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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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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走后，他默默盯着碗里晃荡的茶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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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千帆没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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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调去取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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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压根没信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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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慢悠悠喝着茶，一脸闲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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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倒挺自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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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瞪她，火气直冲脑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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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自在。”她唇角微扬，“我从来没信过人，哪像你，盼着被信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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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没信过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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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挑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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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笑话，我信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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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食神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你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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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茶杯的手，停在半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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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曾经信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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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匡睿把杯子一放，“现在我不信你，皇上也不信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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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介厨子，若真想死，拉个垫背的——拉上食神，值不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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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猛地将茶杯墩在桌上，热茶溅了一地，连带着扯得匡睿手腕一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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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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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不认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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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真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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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上说从不信人，比谁都高冷——结果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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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，不过是我想亲手杀了他罢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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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你还等什么？再不动手，老头怕是要自己埋自己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