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买机票得花好几千，这钱买啥不好？买鞋、买游戏、买手机，干嘛非得跑这儿喝汤？纯属败家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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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旭一愣，没想到老板不是生气，是在心疼粉丝钱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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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，你多虑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现在年轻人不是没脑子，是真想出来见见世面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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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狮子头汤，是非遗绝活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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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光是来吃饭，是来朝圣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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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亲眼瞧一眼活历史，值了！这叫文化消费，懂不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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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听着听着，嘴角抽了两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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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瞅了眼窗外，天色已经灰得发紫，雨丝像细针似的往下扎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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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家…就住附近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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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努努嘴：“雨都快浇头上了，再不走，明天你就是个落汤鸡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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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旭扭头一瞧，果不其然，雨点已经开始敲窗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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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纹丝不动，眼睛还盯着那空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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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，这蹄花汤，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顶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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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还有不？再给我来一碗，我这肚皮还没响呢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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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瞄了眼他碗底，摇头叹气：“看你个头，二十出头吧？早过了蹿个子的年纪，咋还跟饿死鬼投胎似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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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该不会晚饭没吃，饿着肚子跑出来了吧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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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口，他越想越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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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吃晚饭当任务，吃饭当赌博，饿一顿饱一顿，铁胃也给你整出内伤来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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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上骂得凶，手里却已经捞起大勺，哗啦啦又给他盛满一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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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吃你就吃，别客气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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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旭咧嘴一笑，低头猛扒，眼神却像钩子，早勾在了桌角那张菜单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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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，你桌上那菜单……那些菜，都是真能做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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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随口一问，压根没指望回应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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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匡睿连眼皮都没抬：“写了在菜单上，自然能做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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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不成我还拿纸画着逗你玩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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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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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旭脑子里像被敲了警钟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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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行行字——每道菜后头，明晃晃标着价码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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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几百，不是上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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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六位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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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辈子，连火锅底料都没花过两千，可眼前这菜单上，一道“老汤煨牛尾”，价签赫然写着：88,888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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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喉咙发干，吞口水的声音比雨点还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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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…老板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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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发飘，“这些菜…都真有？那价格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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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睿瞥他一眼，像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：“价格是成本，不是打劫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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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小店不靠这个吃饭，但也不能赔本卖乖吧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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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用的都是上等货，鸡是山里散养的，油是现榨的，连盐都得是古法晒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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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吃了不会拉肚子，顶多是撑到睡不着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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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到底，就是图个心安，顺手把成本收回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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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当我是开慈善堂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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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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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现在，我总算能说这话——开这店，真不是图钱，是图个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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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旭低头，碗里热气腾腾，菜价在心里翻江倒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