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腰，若是废了，以后怎么养家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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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把那热乎乎的膏药贴在汉子腰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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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子舒服地哼哼了两声，嘿嘿笑道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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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废了就废了呗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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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那灵台修好了，神仙一下凡，那纣王一死，天下太平了，咱们西岐还要啥有啥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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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咱们武王还能亏待了咱们这些修台子的功臣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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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腰，那是为西岐废的，光荣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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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那汉子，陆凡又接诊了个老妇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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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眼睛快瞎了，那是哭瞎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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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两个儿子，都在前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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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儿子战死了，抚恤金发下来了，两袋小米，一匹麻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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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儿子还在打，听说立了功，升了伍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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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摸索着把那几个铜板放在陆凡的摊位上，那满是皱纹的脸上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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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夫，你给我开点明目的药吧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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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把眼睛治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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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那二儿若是......若是凯旋了，我想亲眼看看他那身官服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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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......若是他也回不来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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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想亲眼看着咱们西岐的大军，打进朝歌去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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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能灭了那无道的昏君，我这两个儿，死得值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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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给她开了方子，那是些养肝明目的草药，治不好她的瞎，但能让她心里舒坦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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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收钱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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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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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坐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，久久没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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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，陆凡见了不少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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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明白了那股子不对劲是从哪儿来的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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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西岐城里，人人都在谈论着那个宏大的未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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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鸣岐山，天命所归，吊民伐罪，改朝换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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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宏大的叙事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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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相信，眼前的苦，是为了将来的甜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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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相信，这西岐的兴旺，就是他们自己的兴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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