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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天下大乱，诸侯割据，死的人，只会比现在更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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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子牙叹了口气，目光幽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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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友，你以为老朽没想过这些吗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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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朽在昆仑山上修道四十载，读遍了先贤典籍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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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朽也曾想过，为何这人间要有尊卑？为何要有贵贱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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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，这就是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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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这凡尘俗世，受制于天时地利，受制于人心难测，不得不选的一条路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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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分封也好，礼乐也罢，不是最好的法子，却是眼下......唯一能让大多数人活下去的法子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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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愣住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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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反驳，来争辩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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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姜子牙这一番话，却是实打实的现实，是这生产力低下的时代，无法逾越的鸿沟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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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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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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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丞相，您说的这些难处，草民懂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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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远难行，信息不通，妖魔作祟，人力有时而穷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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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这世间......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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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神仙啊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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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丞相，您是昆仑山下来的高人，您师兄师弟个个都有移山填海的本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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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土行孙，一日能行千里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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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雷震子，双翅一展，风雷随行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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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，为什么要用来打仗？为什么要用来杀人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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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越说越激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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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远难行？神仙哪怕是画个符，设个阵，瞬息万里不是难事吧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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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消息不通？那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，难道就只能用来刺探军情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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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山凿石？移山填海的法术，用来修路筑坝，岂不是比那千万奴隶累死累活要快得多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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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丞相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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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这些神仙肯出手，只要他们愿意把那通天的本事，用在改善民生上，用在帮百姓过好日子上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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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什么路途遥远，什么人力不足，什么资源匮乏，统统都不是问题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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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粮食堆积如山，道路四通八达，再无妖魔之患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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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姓富足了，识字了，开了智了，自然就能自己管自己，自然就不需要什么王权来压着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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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是神仙该干的事啊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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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是真正的大同世界啊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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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喘着粗气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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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想到的终极答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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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这是个有神仙的世界，那就让神仙力，变成生产力！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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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步登天的捷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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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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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满怀希冀地看着姜子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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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，这位心怀天下的丞相，听到这番宏伟的蓝图，定会激动不已，定会视他为知己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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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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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子牙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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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......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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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仙......该干的事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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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复着这几个字，摇了摇头，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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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着手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了窗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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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灌了进来，吹得那烛火一阵乱颤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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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友啊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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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太天真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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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，神仙是什么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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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子牙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漫天的星斗，那张苍老的脸上，隐没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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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，我们在昆仑山上修道，修的是什么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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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修的是慈悲？是济世？是帮那凡人去种地，去修路，去当那不用吃草的牛马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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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凡一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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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道......不是吗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