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是。”</p>
</p>
“修道，修的是独，修的是上。”</p>
</p>
“是脱离这凡胎肉体，是跳出这三界五行，是成为那高高在上，俯瞰众生的神。”</p>
</p>
“小友，你刚才说的那个世界，若是真的实现了。”</p>
</p>
“人人富足，人人平等，人人皆可当家作主。”</p>
</p>
“那......神仙去哪儿？”</p>
</p>
姜子牙往前走了一步，那股子压迫感，逼得陆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</p>
</p>
“神仙需要香火。”</p>
</p>
“香火从哪儿来？”</p>
</p>
“从凡人的敬畏里来，从凡人的苦难里来，从凡人的求而不得里来。”</p>
</p>
“只有凡人过得苦，遇到了过不去的坎，遭了灾，生了病，他们才会跪在泥地里，才会磕头，才会把那仅有的一点口粮省下来，供奉给庙里的泥胎。”</p>
</p>
“若是像你说的，风调雨顺，衣食无忧，无病无灾。”</p>
</p>
“那还要神仙做什么？”</p>
</p>
“那庙里的香火，岂不是要断了？”</p>
</p>
陆凡张大了嘴巴，他从未想过这个角度。</p>
</p>
“还有。”</p>
</p>
姜子牙继续说道。</p>
</p>
“这天地之间的气运，是有数的。”</p>
</p>
“神仙要长生，要法力无边，就得占着这大头的气运。”</p>
</p>
“这叫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；人之道，则不然，损不足以奉有余。”</p>
</p>
“你想要神仙把本事用在凡人身上？”</p>
</p>
“那便是乱了天数，乱了规矩。”</p>
</p>
神仙需要香火。</p>
</p>
香火源于苦难。</p>
</p>
这话听着刺耳，听着诛心，可细细一琢磨，却又实在得让人绝望。</p>
</p>
在这个满天神佛、妖魔横行的世界里，力量的来源是灵气，是修炼，是天数。</p>
</p>
凡人是什么？</p>
</p>
是蝼蚁，是草芥，是提供香火愿力的电池。</p>
</p>
庙里的泥胎金身不会说话，可那袅袅升起的青烟，哪一缕不是凡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？哪一缕不是走投无路时的哀鸣？</p>
</p>
若是真的天下大同，人人如龙，谁还会去跪拜那高高在上的神佛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