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婶想了一会儿，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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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是咱贵一点，就得让人觉得这点贵值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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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也明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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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厅不能说“我们不贵”，得让客人知道自己吃到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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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意看向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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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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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又是新课题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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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防风，不是挡脏招，是正经做买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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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来馆用稳定锅和略低价往回拉客，镇南不能靠骂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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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能把自己的菜、份量、流程和客人的体验做实，让人觉得这点钱花得明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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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程意让林晓重新写了一版菜单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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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改菜名，而是在几道常点菜后面加了简单说明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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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烧鱼块：厚切鱼块，现烧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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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腐烧肉：豆腐先过水，肉汁慢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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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菜蛋花汤：每日现起汤底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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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蔬：按当天新菜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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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不多，摆在柜台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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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婶看了两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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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有用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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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意说：“有用，客人有时候不是嫌贵，是不知道贵在哪儿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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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勇盯着“厚切鱼块”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，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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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倒是，咱鱼块确实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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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婶立刻说：“那你以后切薄了，客人第一个找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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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勇噎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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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笑着把菜单压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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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改动很小，但她觉得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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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价明菜，不只是把价格摆出来。也该把菜怎么做、为什么这个价，讲明白一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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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花哨宣传，就是让人心里有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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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那个送煤球的男人又来了，一眼看见新菜单，念了一遍“厚切鱼块”，笑道：“这是怕我嫌贵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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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也笑：“不是怕你嫌贵，是怕你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厚切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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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点了一份鱼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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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上来以后，他夹了一块，点头说：“是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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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计大姐在旁边接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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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废话，菜单上都写了，敢不厚吗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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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勇在后厨听见，隔着帘子喊：“您帮着看着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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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计大姐立刻回：“我一直看着呢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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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笑起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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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笑声里没有紧张，倒多了一点互相监督的味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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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人看着你，你也愿意让客人看，这本身就是底气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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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来馆那边也看见镇南菜单变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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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呢外套表弟拿着一张菜单看了好久，转头问前厅阿姨：“他们写这些，是不是冲咱们低价来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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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姨看了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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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家写自己菜，冲谁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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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呢外套表弟皱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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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他们写厚切、现烧，不就是显得咱们便宜没料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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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姨叹了口气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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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也把咱们菜写清楚。鱼头汤就写鱼头现熬，酱烧鱼尾就写刺多慢吃。别老想着人家写啥是在打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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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让毛呢外套表弟脸色有点难看，却没法反驳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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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来馆老板在旁边听见，沉默了许久，忽然说：“也写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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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呢外套表弟一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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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啥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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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看向新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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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厨正在擦刀，听见问，抬头说：“鱼头汤，鱼头先煎后熬。酱烧鱼尾，鱼尾现烧，刺多，慢吃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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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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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这么写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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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呢外套表弟有点不甘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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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有自己写刺多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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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阿姨说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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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了，客人吃着小心，觉得你实在。不写，客人扎着嘴，骂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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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很重，也很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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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福来馆也写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