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音文化工作室，凌夜办公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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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磊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攥著手机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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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中了彩票，但奖金要分给別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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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鸿鼎资本那边，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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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凌夜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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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讯只有六个字——“条件全部通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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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送人：赵锡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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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扫了一眼，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低头翻选角方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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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磊等了两秒，没等到下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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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习惯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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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今天他实在憋不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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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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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保温杯往茶几上一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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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鸿鼎那边刚发完简讯，天衡基金的人又打来了，说董事会批了，问还有没有份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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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翻页的手没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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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直接拒绝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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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磊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，语气里带著一股报復性的痛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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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个月这帮人还在朋友圈转发千金买马骨是交学费的文章，现在一个个排著队来当马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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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一下，自己被自己逗乐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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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对，当马夫都得排號，排到了还得先交投名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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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工位上，杨琳的肩膀抖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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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抬头，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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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合上手里那页纸，抬头看了韩磊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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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乐完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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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差不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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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干正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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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磊的笑收了三分，坐直了身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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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把选角方案推到桌面中间，食指点了点封面上“《鬼吹灯之精绝古城》”几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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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配角海选的公告，你去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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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磊点头，掏出手机开始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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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琳听到“精绝古城”三个字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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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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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凌夜先生，精绝古城要单独立项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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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第一部先拍精绝古城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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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琳的职业本能瞬间上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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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笔，身体前倾，语速快了半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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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原著粉那边的预期管理得提前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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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大的书在番茄站內有一个盟主墙，精绝古城篇光黄金盟就有三十七个，这批人的意见在书粉圈基本就是风向標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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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到一半，注意到凌夜的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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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脸茫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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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盟主墙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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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眉头微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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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意思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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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琳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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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……打赏满十万番茄幣的读者会上盟主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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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椅背上靠了靠，切换成了给外行科普的语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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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番茄站內每本书的书评区都有一面盟主墙，展示所有盟主的id和打赏金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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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黄金盟是打赏满一百万的，精绝古城篇有三十七个黄金盟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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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竖起一根手指，强调重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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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数据在全站歷史上排第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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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点了点头，表情是那种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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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网文这套玩法挺有意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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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像是第一次听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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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琳看著他，心里那根刚竖起来的天线，啪地倒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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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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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人嘛，对网文行业一窍不通，太正常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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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觉得他对《鬼吹灯》的篤定“不像是花了钱所以有信心”现在看来，纯粹是人家格局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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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一个亿眼睛都不眨的人，当然显得篤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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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了解不了解原著没关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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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琳在心里给自己前两天画的那个问號彻底打了个叉，重新埋回资料堆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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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米外，凌夜垂下眼，翻开选角方案的下一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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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保温杯的手，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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盟主墙，三十七个黄金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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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只是知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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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面墙上每一个id，他都能按打赏金额从高到低背出前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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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，钱最后都进了同一个人的口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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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把这个念头按回去，目光重新落在选角方案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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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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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主角，胡八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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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案里列了六个候选人，附著照片、履歷、代表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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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个，凌夜只看了照片就翻过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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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太乾净，像是从偶像剧片场直接拉过来的，脸上写满了“我很帅请看我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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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八一不需要帅，他需要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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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倒是有沧桑感，但眼神散，像是演了太多年配角，把锐气磨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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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八一的眼神不能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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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从战场上活著走回来的人，眼睛里得有东西——不是戾气，是那种“见过最坏的，所以什么都不怕”的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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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名字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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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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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雷烈在红毯上西装革履的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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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《琅琊榜》里的靖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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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。单膝跪地。满脸血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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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不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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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戏，靖王跪在梅长苏面前，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心疼全压在牙关后面，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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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观眾全看懂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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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的脊樑没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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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八一从战场退下来，在潘家园倒腾古玩，骨子里是军人的沉默和执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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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烈身上有这个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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