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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直接切入了正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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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需要你的猩红数据密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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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冰冷，公事公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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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份数据。关於猩红病疫核心基因序列的完整解析报告。你在撤离实验室之前没有上传到公共伺服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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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我知道，你把加密终端落在了飞船的某个地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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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我在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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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把这件事搞砸了，凯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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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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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讯中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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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脆利落，如同手术刀切断缝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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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告別，没有多余的寒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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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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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头顶上方某根断裂的管道还在滴著不明液体，滴答，滴答，如同一座走得极慢的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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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盯著终端上已经熄灭的通讯图標，灰色的长髮垂落在眼前，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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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猩红数据......核心基因序列的完整解析报告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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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声重复著那个女人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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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落在了飞船的某个地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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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，看向走廊深处那片被蓝白色鬼火照亮的废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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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这艘破船上，还真有好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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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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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冷静地梳理著信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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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叫凯西的男性，7號研究小组的成员，已被感染但仍有部分意识。另一个身份不明的女性，语气干练，掌握著相当的权限，正在寻找凯西遗落在飞船上的加密数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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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女人......还没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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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补充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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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的措辞条理清晰，逻辑完整，没有被病毒侵蚀的跡象。她要么免疫，要么找到了某种抵抗的方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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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她需要那份数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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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涟將一缕湿润的粉发別到耳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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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得很急。急到顾不上关心凯西的死活，上来就要密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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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明那份数据里，藏著某种关键的东西。关键到可以改变整个局面的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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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猩红病疫的核心基因序列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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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七歪著头想了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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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能拿到完整的基因序列解析，理论上就能找到病毒的弱点，甚至......研发出疫苗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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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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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摇了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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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命途因子层面的瘟疫，不可能用普通的生物学手段去对抗。但那份数据至少能告诉我们，这个病毒的原始码长什么样。知道了原始码，就有可能找到它的漏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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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像银狼破解程序一样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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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差不多。只不过这次要破解的，可能比任何程序都要复杂亿万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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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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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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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找那个加密终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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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凯西把它落在了飞船上——既然这个消息能通过內部通讯网传播，说明终端应该还在某个有电力供应的区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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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期日，你能定位信號源吗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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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三十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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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闭上眼睛，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动。秩序的金光在他指间流转，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，扫描著这艘巨舰残骸中每一个还在运作的电子设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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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...找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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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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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號源在舰体中段偏下方——大概是c-12甲板的某个实验室里。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，大约八百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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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间隔了六道隔离闸门，其中两道处於完全封闭状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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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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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表情变得微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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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区域的生命体反应很密集。比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镰刀臂加起来还要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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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......多少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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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少......三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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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將这个数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，像是在品尝一颗酸涩的果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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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凯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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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语调很轻，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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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底是人，还是鬼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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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回答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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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从舰体的裂缝中灌入，带著咸腥和焦糊混合的气息，將每个人的头髮吹得凌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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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际號残骸的深处，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，像是这头钢铁巨兽正在做一个漫长的噩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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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管它是人是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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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拍了拍?星的肩膀，炎枪往肩上一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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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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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抬眼看了看星那张毫无畏惧的脸，忍不住勾起嘴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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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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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星际號內部甲板的瞬间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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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，如同实质化的浓雾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塞满了胸腔中每一寸空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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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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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走进了一座已经停止运转、却依然保持著生前姿態的钟表內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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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齿轮都静止在它们最后的位置上，但你清楚地知道。只要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一下发条，这整座机器就会重新咆哮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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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些已经碎裂了一半的应急灯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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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发出昏黄到近乎腐烂的光芒，每隔几秒就会抽搐般地闪烁一下，在墙壁上投射出忽长忽短的阴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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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那些阴影的间隙里，到处都是火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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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之前在舰桥看到的蓝白色反应堆火焰截然不同，这些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在燃烧某种有机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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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贴著墙壁蔓延，从通风管道的缝隙中吐出信子，在走廊的拐角处匯聚成一团团明灭不定的篝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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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口滚烫的砂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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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火......有点不对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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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涟走在队伍中间，她將手掌伸向最近的一簇暗红火焰，蓝色的眼瞳中倒映著那摇曳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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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普通的火焰具有记忆。木头记得自己曾是树，煤炭记得自己曾是森林。燃烧的本质，就是將过去释放成光和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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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这些火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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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收回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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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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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外面那些鱼和海草一样，一片空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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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们在燃烧，却没有任何可供燃烧的过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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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好像......凭空冒出来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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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没有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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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星期日提供的坐標引导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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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-12甲板。距离越来越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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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两侧的舱门大多紧闭。偶尔有一两扇半开著的，从门缝里能看到內部一片狼藉的景象。翻倒的桌椅、破碎的设备、乾涸的暗色痕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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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偶尔闪过的、某种直立生物的残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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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每次用余光捕捉到那些残影的时候，它们都恰好消失在视野的边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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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故意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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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在跟他们玩捉迷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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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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