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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端中存储著海量的数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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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態调查报告、实验记录、人事档案、財务报表......大部分都与当前的任务无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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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浩如烟海的文件中，?星的目光被一个加了三层加密的隱藏文件夹所吸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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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件夹的名称只有四个字符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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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845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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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指悬停在了这四个数字上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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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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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迅速聚拢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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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文件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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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只有一个文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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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图片，没有视频，没有数据附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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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篇纯文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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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粹的、乾净的、如同墓志铭般的......文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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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的光映在所有人的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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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开始朗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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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致我的继任者：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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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你的身份，甚至不知道你我是否处於同一时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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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此刻竟然读到这篇文章，应当正是为了仙舟所描述的2845而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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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原本期望无人能开启这份文档，但你能看到这里，就说明我的努力失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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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的声音在念到“失败”二字时微微顿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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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能感觉到，自己身后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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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涟的手悄无声息地攥住了她的衣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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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继续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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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作为这个项目的调查者，我的建议很简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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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继续读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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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你一定要执著於调查，不要思考你看到的任何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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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你不幸无法抑制自己的思考，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所思所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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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住一件事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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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的声音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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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接下来的这句话，让她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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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2845的传播源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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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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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达十秒的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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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终端散热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在资料库中迴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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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就是三月七声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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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......等一下。这什么意思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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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读了这篇文章，然后我们就变成了......传播源头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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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已经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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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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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抬起手，制止了她的恐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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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文档还没有结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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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段警告之下，紧跟著一行署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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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一串令人心惊的文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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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巡海游侠：致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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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阅读者：星际和平公司凯西，星穹列车?星，记忆星神昔涟，征服星神星期日，星穹列车星，三月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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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名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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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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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括他们每一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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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不多，一个不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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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份文档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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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的声音终於失去了惯有的从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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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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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征服星神星期日”，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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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...在我们打开它之前，就已经知道了所有阅读者的身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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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包括我刚刚才觉醒的秩序命途头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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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及昔涟的记忆星神称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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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信息，在半小时前都还不存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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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变得极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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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么，这份文档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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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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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?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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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下这份文档的那个巡海游侠，来自我们之后的时间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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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盯著屏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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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舟的记录......果然没出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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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缓缓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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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2845的性质，跟我们之前了解的所有命途灾难都截然不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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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那行“不要思考你看到的任何东西”上面来回摩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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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的感染途径......是思考本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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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需要接触。不需要呼吸。甚至不需要看到它的实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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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你的大脑开始处理关於它的信息——只要你开始想它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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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就已经在你的意识里扎了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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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一颗种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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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越是去想它，去分析它，去试图理解它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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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就长得越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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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直到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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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说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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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未说出口的结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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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你变成下一个凯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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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你也开始微笑著邀请別人“来加入我们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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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你的眼底深处，只剩下一个被囚禁的灵魂在无声地哭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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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那个巡海游侠说的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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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握紧了炎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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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读完这篇文章的我们......已经被感染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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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我们开始思考2845的那一刻起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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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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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却风扇嗡嗡作响。蓝色的指示灯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点，像是一群沉默的萤火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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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关闭了终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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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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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些字句已经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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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刪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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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遗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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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停止思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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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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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星转过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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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上看不出恐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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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偏执的决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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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驾驶核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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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找凯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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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搞清楚这整颗星球的原始码到底藏在哪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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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已经被感染了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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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推开了资料库的大门，走廊深处的暗红色火焰映照在她灰色的长髮上，像是一头银鬃的野兽正在穿越火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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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在变成怪物之前，先把造出怪物的那个东西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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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砸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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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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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涟看了一眼终端已经熄灭的屏幕，伸出手轻轻抚过那片漆黑的玻璃面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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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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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块屏幕的深处，在玻璃的反光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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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色的瞳孔中，一丝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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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涟將手收回，攥成了拳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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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红色光点消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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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尽头，又一声金属的呻吟传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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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之前的每一次......都要更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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