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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早年当过兵，在北边待过几年，认识一些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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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人找到他，让他办一件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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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巡检司里等著，等有人来查北边的案子，就自己凑上去，提供“线索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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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大年照办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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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留了个心眼。那些人给他钱的时候，他悄悄记下了他们的长相、口音、说话的习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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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，但他知道那些人背后肯定还有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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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宫里人。”郑三说，“我爹说，那个人是宫里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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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眼中闪过一抹瞭然，但隨即眸色又深了几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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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靠那两个人，还做不成这样的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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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人是谁”他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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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双手捧著递上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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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接过，展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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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上画著两个人像，不算精细，但五官分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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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不认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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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、王二人自然不会亲自出现落下把柄，但能让他知道没找错就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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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前他办的那起贪污大案，其中也少不了这两人的影子。不过这俩人都是人精，没有留下什么確切证据，侥倖脱了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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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的黄、王二人已经被当成了弃子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运道好遇上了新皇上任，躲了秋后问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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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，年前听说死在了牢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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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托人打听过，不是金蝉脱壳，是真的死了。想来如今坟头草已有三尺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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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这俩人都没有放弃针对他的事，不过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，都被宋溪轻鬆化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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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眼见人没了，他又升了职，想来更加想要他的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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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倒是下了血本，他们不只自己来，还找了帮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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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把那张纸收好，看著郑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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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要什么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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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三抬起头，眼睛里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光：“草民想要一条活路。我爹替我扛了，我不能让他白扛。大人，草民愿意替您办事，只求大人保我爹在流放地活著，別让人害了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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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允了。他做的就是诚信买卖。没有之前的经营，哪有那么容易让人倒戈。他重名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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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爹的命，我保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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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三重重磕了三个头，脸上掺杂著欣喜与复杂，退了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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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原把人送走，回到值房里，见宋溪还坐在案后，一动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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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”他轻声唤道。跟在宋溪身边久了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对方的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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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抬起头，望著窗外的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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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净和，”他说，“你去查两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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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原躬身：“大人吩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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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州织造局冯公公，內书堂监丞王璟。”宋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查他们这段时间跟谁走得近，查他们最近有没有派人去过北边，查他们跟周传明有没有往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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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原愣了一下：“周传明大人不是说他是无辜的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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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无辜的。”宋溪頷首，“但那些人选他当靶子，总得有个缘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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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原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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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没有放弃监视那二人，只是之前手眼太浅，查不到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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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，需要往深里挖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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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內，萧原的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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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公公和王璟，这些年一直走得很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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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公公有的是钱，王璟有的是路子，两人联手，办了不少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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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边大营的粮草生意，他们插过手；兵部的空缺，他们卖过；就连周传明当年能坐上副都督的位置，据说也跟王璟有些关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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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传明是王璟的人”宋溪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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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原摇头：“不像是。周传明是兵部尚书的人，兵部尚书是宰相的门生，王璟跟宰相不是一条线上的。但王璟跟周传明有旧，早年周传明还在边关打仗的时候，王璟帮他办过一些事，周传明欠他人情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