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布这个局，用的是假证据。假证据，经不起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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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目光一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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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意思是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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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点头，转过身，看著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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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都督，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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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示意，等著他说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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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想请周都督，陪我把这齣戏唱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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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沉默片刻，他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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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大人，你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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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，在宋溪肩上拍了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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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齣戏，我陪你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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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喜欢聪明人，尤其是有能力的聪明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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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越下越大，天地间一片苍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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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站在亭子里，望著远处的茫茫白雪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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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里，两道人影並肩站在亭中，周传明忽然开口：“宋大人，你方才说让我陪你唱一齣戏。戏怎么唱，你总得给我个本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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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画像，递了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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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接过，就著雪光细看，看完了，点了点头：“像。尤其是这个王璟，下巴上那颗痣，画得一分不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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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画像还给宋溪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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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大人手里有了这个，大可直接去告他们。勾结內宦，图谋构陷朝廷命官，这两条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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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摇了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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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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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挑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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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把画像收好，望著远处的雪，声音很平静：“周都督，冯公公是苏州织造局的人，王璟是內廷的人。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別人，我不知道。我现在去告，顶多是把他们推出去当替死鬼，真正下棋的人，还会藏在暗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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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转过头看著周传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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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这齣戏，要唱就唱大的。要唱到他们把所有人都派出来，要唱到他们自己跳出来，要唱到他们再也没有地方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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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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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宋大人，你可知道，你这是在赌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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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又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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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都督，我这条命，不赌可就是要被別人收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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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看著他，“宋大人倒是通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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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大人也不遑多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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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在两个人的肩上、发上，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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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周传明终於鬆口，“这齣戏，我陪你唱。说吧，要我做什么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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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说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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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里，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，只能看见周传明时而皱眉、时而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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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周传明伸出手，又在宋溪肩上重重拍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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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劲不小，宋溪眉毛忍不住抽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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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大人，你是个狠人。”周传明大笑著夸讚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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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拱了拱手：“周都督过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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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罢，周传明翻身上马，勒住韁绳，低头看著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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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你的消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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