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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那个宅子，离冯公公的住处远吗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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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一愣，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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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想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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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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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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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五，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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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一处宅子忽然起了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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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势很大，借著风势，很快就烧到了正房。看守的人忙著救火，乱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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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候，后门被人撬开了，几个人影闪进去，又很快闪出来，背著几个麻袋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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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火扑灭，看守的人才发现，关在后院的那几个“要紧的人”全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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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公公接到消息时，正在睡觉。听完，他猛地坐起来，脸色铁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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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干的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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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能回答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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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，冯公公忙著追查纵火犯，顾不上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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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把手下的人撒出去，发现纵火的人没找到，另一件事却发了：周传明带著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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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，周传明以奉旨协查的名头，带人上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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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公公气得浑身发抖，却拦不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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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的人在宅子里搜了整整一天，搜出来一堆东西：私设的牢房，刑具，还有一本帐册，上头密密麻麻记著这些年冯公公跟外官往来的数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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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公公的脸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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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传明，你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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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把那本帐册收好，朝他拱了拱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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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冯公公，这事儿，得请您去刑部走一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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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，周传明在住处摊开那本帐册，连夜誊抄了一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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抄完之后，他让人照著冯公公的笔跡，另做了一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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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本里，夹了许多不该夹的东西——有些数目和真帐册对得上，有些是编的，但编得很有分寸，恰好是那位宰相这些年確实收过的数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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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二十日，冯公公被下了詔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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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，王璟也被带走问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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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出来时，整个京城都震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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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是周传明藉机报復，有人说是宋溪进京告状，还有人说是圣上早就想收拾这帮人了，借这个机会一锅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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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猜测都有，只有少数人知道內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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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坐在城西那间小院里，听著萧原念那些消息，脸上平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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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”萧原念完了，忍不住问，“咱们就这么等著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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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溪端起茶盏，慢慢喝了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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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著。等他们狗咬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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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底，果然狗咬狗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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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公公在狱里扛不住，开始往外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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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吐了王璟，说这些年那些钱都是王璟帮他弄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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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吐了几个朝中的官员，说他们都是同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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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还吐了一个名字：宰相的门生，兵部尚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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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传明把那本帐册和冯公公的口供一併递了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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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案上的摺子堆成了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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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上看了一夜，第二天早朝，下了两道旨意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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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，冯公公勾结外官，私设牢房，图谋不轨，著即赐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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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，王璟及涉案官员，交由三司会审，依律严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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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那个兵部尚书，圣上留中不发，只说“再查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