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人都在观望。</p>
</p>
有人等著看宋溪怎么死,有人等著看周传明怎么收场,还有人在暗处等著看这一局棋,到底谁能笑到最后。</p>
</p>
五月初五,端午。</p>
</p>
圣旨到了浙江。</p>
</p>
宣旨的太监尖著嗓子念了一大通,最后几句是:著浙江按察使宋溪,即刻进京述职。</p>
</p>
宋溪跪在那里,面无表情地听著,然后谢恩,接过了圣旨。</p>
</p>
宣旨太监走后,宋溪把圣旨收好,放进匣子里,抬起头看向一处方位。</p>
</p>
他转过身,看著身旁的萧原道:“去准备吧。咱们进京。”</p>
</p>
萧原面色凝重点头。他知道大概计划,虽然相信宋溪,但也清楚风险。</p>
</p>
此去洛阳,龙潭虎穴。</p>
</p>
五日后,与家中告別,安排好一切事宜,宋溪启程进京。</p>
</p>
临行前,他去了一趟城南旧宅。</p>
</p>
周二还是坐在火盆边,见他进来,抬起头,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</p>
</p>
宋溪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道:“我要进京了。”</p>
</p>
周二的身子微微一震,“大人您……”</p>
</p>
宋溪知道他想说什么,先开了口。</p>
</p>
“你娘的事,我记著。这趟进京,如果能把她救出来,我会救。如果救不出来,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</p>
</p>
周二忽然跪下了,额头抵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著。</p>
</p>
“大人……大人保重。”话到嘴边,只余下这句。</p>
</p>
宋溪站起身,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。</p>
</p>
“周大牛,”他没有回头,“你记著,你这条命,是我的。我让你活著,你就得活著等我回来。”</p>
</p>
“是,大人。我这条命是您的,您一定,要平安回来。”</p>
</p>
宋溪迈步的脚一顿,而后出了宅子。外头候著几人,萧原见到他喊了一声。</p>
</p>
两人先后上了马车。</p>
</p>
六月里,一行人到了京城。</p>
</p>
此番进京是奉旨述职,实为受审,宋溪不便惊动故交,便没有住驛馆,而是在城西租了一间小院。</p>
</p>
此行他只带了萧原和两个隨从,赵劲留在杭州主事。</p>
</p>
进城的第一天晚上,有人来敲门。</p>
</p>
萧原开门一看,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著寻常衣裳,身后跟著两个隨从。</p>
</p>
那人进门之后,摘了帽子,露出一张国字脸。</p>
</p>
是周传明。</p>
</p>
宋溪起身相迎,两人在堂屋里坐下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</p>
</p>
过了很久,周传明才道:“宋大人,你这一趟,可是把命都押上了。”</p>
</p>
宋溪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</p>
</p>
“周都督,你不也一样吗”</p>
</p>
周传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</p>
</p>
“说吧,接下来怎么唱”</p>
</p>
宋溪放下茶盏,看著他。</p>
</p>
“周都督,我托你打听的事,打听到了吗”</p>
</p>
周传明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:“你让我查的那件事,有眉目了。我託了兵部一个旧识,他在冯公公那边有线人。”</p>
</p>
他把纸笺推过来,压低声音:“那个周二的老娘,关在城东一个宅子里,是冯公公名下的私產。看守的有四个人,两个是宫里的,两个是外头的。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,“那个宅子里,还关著別的人,有几个是当年北边那件事的知情人,有几个是得罪了冯公公的官员家属。”</p>
</p>
宋溪的眼睛微微眯了眯。</p>
</p>
“能救人吗”</p>
</p>
周传明摇头:“难。那宅子守得严,硬闯不行,偷也不行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