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带了四个人来对付我一个。你明明有枪，但你到现在还没有开枪。你在等什么你在等確认我真的不行了。因为你不確定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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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洞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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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的呼吸和毒蝎的呼吸，两个人的频率不一样。秦野的更浅更快，是失血的反应。毒蝎的更深更稳，是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节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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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確定我还剩多少。“秦野说，“你不確定我手里这把刀能不能在你开枪之前捅进你的喉咙。所以你用了四个人包围我，用说话拖时间，等著看我什么时候撑不住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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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蝎的表情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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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怒，不是惊，是一种微妙的收紧。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被看透了之后的那种本能反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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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怕我。“秦野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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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蝎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停了一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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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你“他重复了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“我不怕任何人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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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怕。“秦野说，“不怕的话，你早开枪了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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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蝎没有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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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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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说得对不对他怕不怕这个人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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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心里过了一遍。不怕。真的不怕。他在这行干了十三年，死在他手上的人比秦野年纪都大。他见过最强的，西伯利亚的格鲁乌特种兵，以色列的摩萨德特工，美丽国的三角洲部队。他和他们交过手，贏过，输过，活到了今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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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怕秦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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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谨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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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两回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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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是情绪，谨慎是专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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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浑身是血、弹尽粮绝的人，正常情况下不构成威胁。但秦野不是正常人。他一路从通风洞翻进来，一把刀加一匣子弹，干掉了十一个人。十一个。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僱佣兵，是他精心挑选过的、在东南亚丛林里摸爬滚打过五年以上的老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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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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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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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通风洞到这里大概四十分钟，平均每三分半钟干掉一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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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效率让毒蝎在心里给秦野的威胁等级提了两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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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带了四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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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怕，是不想在最后关头翻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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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用激將法。“毒蝎说，“想让我一个人和你打，好减少你的压力。“他摇了摇头，“这种手段，太初级了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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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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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確实在用激將法。但不全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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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在观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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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两个人的位置在过去三十秒里移动了。左后方那个往前挪了半步，呼吸频率加快了，说明他紧张了。右后方那个没动，呼吸平稳，是个老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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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蝎身后还有一个人，距离更远，大概在仓的角落里，从始至终没有出声，但秦野能感觉到他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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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人的站位，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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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要动手——先处理左后方那个紧张的，因为紧张的人最容易出错。拿他的枪，然后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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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想什么，我大概能猜到。“毒蝎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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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抬眼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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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算怎么从这四个人手里活下来。“毒蝎把手枪往上抬了一点，枪口的方向离秦野的胸口越来越近，“你在想先干掉谁，怎么拿到枪，然后怎么处理剩下的人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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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轻鬆，像是在说一个棋局的走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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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少算了一步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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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蝎的左手从身后摸出了一样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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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的视线落在那个东西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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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条带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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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很旧的、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带子。上面有一个很小的、用红线绣的五角星。针脚不太整齐，看得出来绣的人手艺一般，但绣得很认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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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的呼吸停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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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得那个五角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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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苏棠的东西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