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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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骂的不是江言，是秦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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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衝进去，疯了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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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山这辈子最烦两种人：一种是怂包，一种是不要命的。秦野显然是第二种。他进一號营之前，在南疆的丛林里待过三年，见过不少不要命的人。那些人有的是为了战友，有的是为了任务，有的纯粹是脑子不好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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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不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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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不要命，是为了一个女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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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山想到这里，又嚼了一下草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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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不理解。他理解不了的是，一个指挥官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把自己搭进去。你搭进去了，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黑匣子怎么办任务怎么办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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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又想到了秦野把刀柄递给他的时候说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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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说：“铁山，你打过仗吗真的仗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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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山说打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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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说：“那你应该知道，有些事情不是用对错算的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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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山当时没接话。他不知道怎么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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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他也不知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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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扛著担架往前走，心里堵著一团东西，说不上来是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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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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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中段，卓越换了一下肩膀上担架的位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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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肩膀被磨破了一块皮，火辣辣地疼。但这点疼和心里那股不对劲比起来，不算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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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在回想一个画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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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跪在弹坑边上的那个画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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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来没见过秦野那个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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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认识秦野的这些天里——从第一天秦野站在高台上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开始，到三號营的魔鬼周训练，到鬼哭岭的行军，到正面战场的交火——秦野永远是那个站在最高处、什么都看得最清楚、每一个决定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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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来不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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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不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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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在想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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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那个弹坑边上，秦野跪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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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膝盖砸在泥地里，手里攥著那块带血的衣角，那一刻他的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。卓越看见他的嘴在动，但没有声音出来。他的眼睛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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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越回想了一下那双眼睛，然后赶紧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推出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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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嚇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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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秦野本身嚇人，是那种情绪嚇人。那么大一个人，那么强一个人，被一块破布条子击垮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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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布条子，是布条子代表的那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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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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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越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，下意识往队伍前面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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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安不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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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不在队伍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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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个人跑到山里去了。为了掩护高鎧和影子撤退，她引开了毒蝎的主力，然后就没有消息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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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讯器里最后传来的是一声爆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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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就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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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越不敢往下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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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走神。“江言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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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越回过神来，加快了脚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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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在想：秦教官一个人进去，真的能行吗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