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日，就为了问我这些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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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道：“是，莫说是五日，哪怕五十日，五百日，只要能等到圣母娘娘，贫僧甘之若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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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笑了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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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，既然你想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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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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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愣了一下，跟了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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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穿过集市，穿过几条街巷，越走越偏，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简陋，行人越来越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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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她在一处小院前停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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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墙爬满了藤蔓，门扉半掩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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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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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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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回头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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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不敢进来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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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摇了摇头，迈步跨过门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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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不大，三间瓦房，一棵老槐树，树下一张石桌，几个石墩，墙角堆著劈好的柴火，窗台上晾著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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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走到石桌边，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石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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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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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坐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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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量著这个院子，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陈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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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间瓦房，有的墙皮已经剥落，那棵老槐树倒是粗壮，枝叶茂密，把半个院子都罩在树荫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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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狼妖家那个院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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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也不富裕，可好歹收拾得乾乾净净，该有的都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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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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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母娘娘，您就住这儿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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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点了点头，“觉得太破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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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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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笑了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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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尚，你方才问我，这城是怎么维繫的，我现在告诉你第一件事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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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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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座城，不是我一个人在维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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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看著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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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道：“我建了这座城，定了最初的规矩，挡住了那些来闹事的，可城建起来之后，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城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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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有几十万人，有几百种生灵，他们自己种地，自己做生意，自己过日子。有了矛盾，自己解决。出了乱子，自己处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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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他们照样活得好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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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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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您在这城里，算什么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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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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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个念想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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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头，望著那棵老槐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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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人还记得我，记著我当初救过他们，记著这座城是怎么来的，有些人已经不记得了，只知道这儿有个慈心圣母，长什么样，在哪儿，都不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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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头，看著唐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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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这没关係，重要的是，他们知道，有这么个地方，可以让他们像个人一样活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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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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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，看著这个住在破旧小院里的慈心圣母，看著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裳，看著她眼里那种平静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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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唐见过那些高僧大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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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碧辉煌的寺庙，香火鼎盛的殿堂，身著锦绣袈裟的法师，他们讲经说法，受人供奉，万人敬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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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建过这样的城吗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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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让谁像个人一样活著了吗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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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站起身，朝白玲深深一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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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母娘娘，贫僧想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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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看著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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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道：“学您会的这一切，学怎么建城，怎么立规矩，怎么让人和妖一起活著，怎么让这座城一日一日地维繫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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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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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贫僧要把这些带回大唐，带回长安，让更多的人知道，这世上还有一种活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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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尚，你可想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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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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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贫僧想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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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玲站起身，推门而入：“那就进来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