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看著她。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我问他，没有皇帝，谁来管著百姓没有皇帝，谁来发號施令没有皇帝，这天下不就乱成一锅粥了吗”</p>
</p>
“你猜他怎么说”</p>
</p>
唐僧摇头。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他说，你方才说的那些，都是皇帝该干的事，可你见过几个皇帝，真的干了这些事”</p>
</p>
唐僧愣住了。</p>
</p>
白玲继续道：“他让我看汉末那些年，看那些皇帝都干了些什么，看他们是怎么搜刮民脂民膏的，看他们是怎么爭权夺利的，看他们是怎么眼睁睁看著百姓饿死、病死、战死的。”</p>
</p>
“他问我，那些皇帝，管过百姓吗”</p>
</p>
唐僧沉默。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他说，皇帝管的，从来不是百姓，皇帝管的，是自己的江山，百姓活著，是为了给江山种地、交税、当兵，百姓死了，再换一批百姓。”</p>
</p>
她顿了顿。</p>
</p>
“和尚，你说，这叫什么”</p>
</p>
唐僧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</p>
</p>
白玲看著他。</p>
</p>
“这叫立场不同。”</p>
</p>
唐僧一怔。</p>
</p>
“立场”</p>
</p>
白玲点头。</p>
</p>
“我师尊说，这世上的人，按立场分，就两类，一类是占著地的，一类是种地的。一类是吃人的，一类是被吃的。”</p>
</p>
“皇帝，是最大的那个占地的，地主老財，是小的那些占地的。他们是一伙的，立场是一样的。”</p>
</p>
她转过身，看著唐僧。</p>
</p>
“你方才说，这些道理对普通百姓有利，可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利，你说对了。”</p>
</p>
“因为这道理，本来就是从百姓的立场出发的。”</p>
</p>
唐僧坐在石墩上，久久没有说话。</p>
</p>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</p>
</p>
“圣母娘娘，贫僧还有一事想问。”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说。”</p>
</p>
唐僧抬起头，看著她。</p>
</p>
“您方才说，那些占地的，那些吃人的，他们是一伙的，那……那百姓怎么办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。</p>
</p>
“百姓种地，百姓交税，百姓当兵，百姓有地吗有刀吗有人吗”</p>
</p>
白玲看著他，目光中有些欣慰。</p>
</p>
“和尚，你能问到这儿，说明你是真的在想了。”</p>
</p>
她走回石桌边，坐下。</p>
</p>
“我师尊当年告诉我，百姓什么都没有，可百姓有一件事，是那些占地的比不了的。”</p>
</p>
唐僧问：“什么事”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人多。”</p>
</p>
唐僧愣了一下。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天底下，种地的比占地的多得多，种地的要是都站起来，占地的根本挡不住。”</p>
</p>
唐僧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</p>
“可……可百姓怎么站起来”</p>
</p>
白玲笑了。</p>
</p>
“和尚，你问的，就是我师尊说的另一个词了。”</p>
</p>
唐僧看著她。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这个词，叫革命。”</p>
</p>
唐僧怔住了。</p>
</p>
“革命”</p>
</p>
白玲点头。</p>
</p>
“革，是改变。命，是天命。革命，就是改变天命。”</p>
</p>
她顿了顿。</p>
</p>
“我师尊说，那些皇帝，那些地主老財，总说自己是天命所归，说自己的江山是老天爷给的，可老天爷真的给过吗”</p>
</p>
“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位置坐的更加顺理成章，强行披上的外套罢了。”</p>
</p>
唐僧没有说话。</p>
</p>
白玲道：“我师尊说，天命，是假的。人心，是真的。百姓活不下去了，就要起来改天换地，这，就叫革命。”</p>
</p>
唐僧听著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。</p>
</p>
这些词，这些话，他从没听过，从没想过。</p>
</p>
可又觉得，句句都在理。</p>
</p>
他忽然问：“那……那革命之后呢”</p>
</p>
白玲摇头道：“这些师尊当初並未细讲。”</p>
</p>
唐僧嘆息道：“令师尊真乃不世之才，这些东西，就算是百卷真经也不换吶！”</p>
</p>
“真想好好和令师尊交流一番，贫僧甘愿少活二十年！”</p>
</p>
听到这话，白玲神色奇怪，忽然道：“和尚，你真想见一见我师尊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