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之不得。”</p>
</p>
唐僧说完，白玲轻笑著指了指他的身后：“那你看看这是何人”</p>
</p>
唐僧愣住。</p>
</p>
他顺著白玲的手指回头，月光下，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院中。</p>
</p>
那人身披月白僧袍，面容平和，周身没有丝毫威压，却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。</p>
</p>
无心菩萨。</p>
</p>
唐僧僵在原地。</p>
</p>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那位在黄风岭助他收徒、在流沙河指点迷津，一路暗中点化他多次的无心菩萨，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慈心圣母的师尊。</p>
</p>
“贫僧……”</p>
</p>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</p>
云昭看著他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就让自己来给唐僧添上最后一把火吧！</p>
</p>
“玄奘，一別数月，你又长进了许多。”</p>
</p>
这声音温和如旧，却让唐僧瞬间回过神来。</p>
</p>
他慌忙起身，整了整僧衣，双手合十，深深拜了下去。</p>
</p>
“弟子玄奘，拜见无心菩萨！先前不知菩萨就是圣母娘娘的师尊，多有失礼，还望菩萨恕罪！”</p>
</p>
云昭抬手虚扶。</p>
</p>
“起来吧，不必多礼。”</p>
</p>
唐僧直起身，目光却不敢抬起，他心中翻涌著说不清的波澜。</p>
</p>
原来自己一直渴求的人就在身边。</p>
</p>
从他刚出长安不久，无心菩萨就出现了，一路点化，一路指引，一路让他看见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</p>
</p>
那些话，那些道理，都来自眼前这尊大神。</p>
</p>
唐僧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。</p>
</p>
他方才还在感慨，若能见圣母娘娘的师尊一面，少活二十年也愿意。</p>
</p>
现在那人就站在面前。</p>
</p>
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</p>
</p>
云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笑了笑，走到石桌边，在白玲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。</p>
</p>
“坐下说话。”</p>
</p>
唐僧应了一声，重新落座。</p>
</p>
白玲也坐回石墩上，目光在师尊和唐僧之间转了转，嘴角带著一丝笑意。</p>
</p>
云昭看著唐僧，缓缓开口。</p>
</p>
“你方才说的那些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</p>
</p>
唐僧一怔，隨即有些窘迫，正要说些什么。</p>
</p>
云昭却摆了摆手。</p>
</p>
“不必紧张，你能想到这些，说明你是真的在想了。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。</p>
</p>
“你方才问，革命之后呢”</p>
</p>
唐僧点头。</p>
</p>
“弟子確有此问。”</p>
</p>
云昭看著他，目光平静。</p>
</p>
“革命之后，是什么”</p>
</p>
“我告诉你。”</p>
</p>
他伸手，从桌上拿起那块代表地的石头。</p>
</p>
“这块地，原来在皇帝手里，百姓种地，交租，吃不饱，活不下去，后来百姓站起来了，把皇帝推翻了。”</p>
</p>
他把那块石头放回石桌中央。</p>
</p>
“然后呢”</p>
</p>
唐僧看著他。</p>
</p>
云昭道：“然后，这群站起来的百姓里，会有人站出来说，这块地，该归我管，我替大家管，你们放心。”</p>
</p>
他把一块小石子放到那块大石头上。</p>
</p>
“別人问他，凭什么你管他说，因为我出力最多，因为我最有本事，因为大家信我。”</p>
</p>
他又拿起几颗石子，围在那块大石头周围。</p>
</p>
“然后呢”</p>
</p>
唐僧的眉头渐渐皱起。</p>
</p>
云昭看著他。</p>
</p>
“然后，慢慢的，管地的人，变成了新的地主。替他说话的人，变成了新的官。替他打仗的人，变成了新的兵。种地的人，还是那些种地的人。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。</p>
</p>
“地还是那块地，人还是那些人，可粮食，一大半，又进了別人的肚子。”</p>
</p>
唐僧沉默。</p>
</p>
云昭道：“这叫什么”</p>
</p>
唐僧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</p>
</p>
白玲在一旁轻声道：“这叫皇帝轮流做，今年到我家。”</p>
</p>
云昭点头。</p>
</p>
“对，换了个名头，换了个旗號，换了个坐龙椅的人，可底下的东西，没变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