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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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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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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深处涌出来,冲刷著每一个角落,那些疲惫,那些酸痛,那些说不清的不適,正在一点一点消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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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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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头看自己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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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手上的皱纹正在变浅,变淡,最后消失不见,皮肤变得光滑,紧致,像是年轻了几十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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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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腿脚有力了,腰背挺直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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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身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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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走到铜镜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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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的人,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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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容俊朗,目光炯炯,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透著蓬勃的朝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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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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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很久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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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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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在殿中迴荡,越来越大,越来越畅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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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好!好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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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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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身,看向那个还伏在地上的献果之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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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叫什么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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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叫郑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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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道:“郑安,从今日起,你是寡人的上卿,食邑千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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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安愣了一下,隨即连连叩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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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大王!谢大王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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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摆了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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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去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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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安退了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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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再次走到铜镜前,看著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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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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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真的得到了长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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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段日子,熊良夫像换了一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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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新开始处理朝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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堆积如山的奏简,他一份一份批完,拖延许久的事务,他一件一件处理,边境的急报,他亲自过问,使臣的来访,他亲自接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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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臣们鬆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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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们也鬆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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赋税减下来了,盗匪被剿灭了,逃往他国的人,有些又回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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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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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个人不高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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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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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是熊良夫的长子,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。他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,等著继承王位的那一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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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三十多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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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他的父王恢復了青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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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意味著什么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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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味著他可能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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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开始变得消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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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去上朝,不再过问政事,不再见那些大臣,他把自己关在府里,日日夜夜饮酒作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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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知道这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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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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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偶尔想起来,会觉得这个儿子太没出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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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几年,太子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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饮酒过度,伤了身子,没熬过那个冬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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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良夫听到消息时,正在批阅奏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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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笔,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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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继续批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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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就死了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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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有別的儿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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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