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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君，寡人还有一事不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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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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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道：“那些山野精怪，若是真心实意庇护百姓，那自然是好，可若是……若是它们得了名分，反倒为祸一方，又该如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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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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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寡人怕有些妖物，得了些道行，便占山为王，强索香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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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姓不供奉，就降灾祸，供奉了，又贪得无厌，今日要猪羊，明日要童男童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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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道：“更有甚者，若是有朝一日，这些精怪聚在一处，沆瀣一气，那楚国岂不是要乱了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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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越说越觉得不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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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寡人的军队，都是肉体凡胎，对付山贼草寇尚可，对付这些会法术的精怪，只怕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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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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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看着他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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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有何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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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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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道：“你担心的，无非是两件事。其一，受封的精怪若为祸一方，谁来管。其二，若有朝一日精怪们联手作乱，谁来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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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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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道：“这又何须担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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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前走了两步，看着楚宣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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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既然来求我，我自然会助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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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眼睛一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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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手伸出来。”云昭的话在他耳畔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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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连忙伸出右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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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用手指在他掌心画了几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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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低头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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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掌心处，一个“云”字缓缓浮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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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字通体金光灿灿，笔画间隐隐有流光转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，在他掌心里轻轻跳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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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看呆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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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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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金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眉眼都染成了金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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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还没等他看仔细，那金光便渐渐暗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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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彻底隐入了肉体之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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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翻来覆去看着那只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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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君，这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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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道：“你持此字，木华自会助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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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华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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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那个青衣少年，那个在天梯下拦住，一挥手就把景舍变成乌鸦的少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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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道：“他会告诉你，哪些精怪可用，哪些不可用。哪些是真心庇护百姓的，哪些是假借香火为祸一方的。哪些该封，哪些该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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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楚宣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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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你说的那些精怪联手作乱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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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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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华虽然修为不高，但对付楚国境内这些精怪，足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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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心中大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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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紧那只手，朝云昭深深一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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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云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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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昭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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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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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宣王正要再说什么，云昭已经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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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朝自已袭来，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跌了几个跟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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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爬起来，眼前宫殿消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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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君的身影也了无痕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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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是那熟悉的云海，而在楚宣王的肩上，那只由景舍所化的黑鸦还是定定的站在那里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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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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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刚发生的，是真的吗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