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枢的手，还举在额边，没有放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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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中枢缓缓放下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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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录。”他的声音沙哑的有些哽咽，“薪火计划，薪火四队，徐启及以下一百零一人......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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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任务完成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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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体......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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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顿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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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体追授......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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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不下去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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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总参谋长接过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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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体追授“薪火功臣”荣誉称号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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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永久载入东国史册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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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永不遗忘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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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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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希特母星，人类营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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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讯切断的那一刻，徐启的手还举在额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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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维持着那个姿势，站了很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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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他放下手转过身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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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个人，还站在那里，还举着手看着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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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。”徐启说，“结束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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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下来，该干活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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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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燧人单元被转移到营地中央，它的能源核心还在运转，但所有的设备都已经进入休眠状态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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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走上前，打开核心的保护盖，输入一串指令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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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在执行自毁程序。】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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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所有存储数据将被永久擦除。】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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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量子核心将在三十秒后熔断。】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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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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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启站在燧人单元旁边，看着那逐渐暗淡的光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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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们和人类世界最后的联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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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秒后，这根线就断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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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燧人单元的外壳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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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辛苦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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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熄灭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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燧人单元彻底沉默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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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，是那些外骨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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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一套“青龙”外骨骼，被整齐地排成一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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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套里面，都存储着主人的战斗记录、生理数据、个人日志，这些都可能暴露人类的痕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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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蹲在自己的外骨骼旁边，打开数据接口，屏幕上是他的个人日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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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条，是三十多天前写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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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，小芸，我很好，任务快结束了，很快就回去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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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下删除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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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行字消失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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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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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是妻子小芸发来的最后一段语音，他听过无数遍，每一个字都背得出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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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远，我等你回来，等我们的孩子会说话了，你来教他也当一名科学家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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删除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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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数据，全部清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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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骨骼自毁程序启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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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，看着那套曾经保护过他的外骨骼，它现在只是一堆废铁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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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还是敬了一个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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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弟，辛苦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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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.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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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唯一一台还在运转的战场支援装置前面，徐启看着已经分散在各地的监控装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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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装置被分散在利希特母星的各个角落，每一个都只有拳头大小，表面覆盖着光晶薄片，能够被动记录周围的一切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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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没有主动发射功能，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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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只是静静地“看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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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着收割者的到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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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着那些注定被记录的画面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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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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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中央，燃起了一堆火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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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篝火，而是用高能燃料点燃的、能够焚烧一切的烈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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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不能带走不能留下的东西，一件一件被扔进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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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备、资料、样本、带给家人的礼物......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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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扔一件，就有一个人沉默几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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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远站在火堆旁边，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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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女儿亲手做的，说是送给爸爸的护身符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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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想带回去，但现在带不回去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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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布偶贴在脸上，贴了很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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