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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弯起来,像两弯月牙,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“未央,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像一个啰嗦的老太婆。”
沈未央瞪了他一眼:“你才老太婆。”
谢惊鸿哈哈大笑,笑到一半,牵动了胸口的伤,他“嘶”了一声,龇牙咧嘴地捂住伤口,脸上的笑容却没收住。
沈未央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亭外的天色更暗了,远处传来一声闷雷,像是在预告一场大雨。
“谢惊鸿,你说你会好好活着,你说话算数吗?”
谢惊鸿看着她,收起了笑容,他的眼中透露出几分认真。
“算数。”
沈未央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闷雷又响了一声,更近了些,天色暗得像傍晚,虽然此时才是正午。
“未央,”他说,声音在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谢惊鸿放下车帘,马车向远处驶去,沈未央没有再跟随。
她只是骑着自己的马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第一滴雨落了下来,砸在亭外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的一声。
然后是第二滴,第三滴,无数滴。
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拉起了无数条银色的线,将远处的官道、田野、山峦全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。
沈未央骑马回城时,雨已经小了些,变成了细细的雨丝,像无数根银针从天而降,扎在皮肤上,又凉又痒。
她浑身湿透了,衣裙紧紧贴在身上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,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一颗一颗,砸在马鞍上。
陆青等人骑马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他们的黑衣也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壮的身形,但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抱怨,只是沉默地跟着她,像四道无声的影子。
路过威远侯府时,沈未央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。
雨幕中,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显得格外沉重,门开着,顾晏之站在门内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是淡青色的,上面画着几竿墨竹。
他看到她的那一刻,眼神动了一下。
陆青在沈未央身后勒住马,无声地抱拳,朝顾晏之行了一礼。顾晏之微微点头,算是回应。
沈未央收回目光,策马继续往前走,雨丝打在她的脸上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顾晏之站在门内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昨天晚上他入宫见了皇上,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,“这是谢惊鸿的亲笔信,请陛下过目。”
皇上接过信,展开。
“罪民谢惊鸿,本前朝遗孤,自幼背负国仇家恨,活着的唯一目的,便是复辟前朝,为家族报仇。贺正庸找到罪民时,罪民以为找到了盟友,欣然接受他的资助。”
“然,十年相处,罪民渐渐看清了贺正庸的真面目。他不是要帮臣复国臣,他是要把罪民当棋子,为他贺家的荣华富贵铺路。”
“罪民不愿做棋子,更不愿看到天下百姓因罪民而再遭战火。”
“今罪民主动献出贺家罪证,只求陛下放下前朝是非。罪民愿为陛下内应,继续留在贺正庸身边,传递消息,伺机倒戈。”
皇帝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将信放在龙案上,手指在信纸上轻轻点了几下,“顾晏之,你觉得谢惊鸿可信吗?”
顾晏之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。
“陛下,谢惊鸿这个人,臣看不透。但臣可以告诉陛下,他帮安宁郡主查沿东的案子,是真心实意的。那些证据,如果是假的,不可能经得起刑部的核查。”
“臣不敢说谢惊鸿一定可信,但臣敢说,他比贺正庸可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