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,我是重生之人。”年初九抬眸,语气认真,“你可知重生意味着什么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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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一怔:“你是说……之前那些梦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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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是梦。”她轻轻摇头,“是我真真切切活过一世。你们都死了,只剩我一人,孤苦了一辈子。太苦了,我再也不想那样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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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亲近的人跟前,说这些话时,还是会颤抖,会流眼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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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心头微紧,下意识伸出袖子,像幼时那样,轻轻拭去她的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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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听妹妹无助的哽咽声,“哥,顾江知……也回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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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瞳孔骤然一缩,“你是说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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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跟我一样,也重生回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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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想斥一句无稽之谈。可他清楚,没有娇娇儿那个梦,年家上下已经深陷牢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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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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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分明看见,素来镇定的娇娇儿,袖下的手在不住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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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,我好怕。”年初九声音微哽,“我怕……我斗不过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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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脑子嗡嗡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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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江知,也回来了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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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人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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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忽然像小时候那样,用手把五官挤成一团,做了个很丑很怪的鬼脸,还故意粗着嗓子用气声唬她,“娇娇儿……别怕……哥罩着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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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一怔,便是笑了,伸手打他,“你又来!小时候就最讨厌你这样!丑死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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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丑,不就显得你好看?”年锦恩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就咱俩长得一样,你说奇怪不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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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九敛下眉头,没再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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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妹二人压下心中惧意,相视一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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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,我知道你买通了人想打死顾江知。”年初九敛了笑意,心情沉重,“我也找了人。不止如此,父亲也找了人,都想打死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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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死的人,不止没死成,还重生回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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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可能不害怕,晚上总会惊醒,觉得顾江知会联合昭王卷土重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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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努力改命,却又惧怕天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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譬如,渠州的水灾,她就无能为力。人有时候很渺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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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必此时,昭王已经知晓了她和顾江知的重生秘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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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路,年初九将复仇计划向年锦恩和盘托出,“这一次如果按不死他,咱们会很麻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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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只听着,心情复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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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,她已经悄悄做了那么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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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马车时,年锦恩依旧为年初九撑着油纸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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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头已等在门口,陪着笑,“只能年姑娘一人进去。人多眼杂,小的不好交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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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九默了一瞬,“三哥,你在这等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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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锦恩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牢头,“让她带个丫鬟进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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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忙上前,站在姑娘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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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头掂着银子,也没太较真,头一低,领着二人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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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深处走,阴冷湿气和霉味就越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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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在尽头深处一扇门前停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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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九下意识朝旁边的门看了一眼,随即收回目光,只淡淡道,“明月,你在门外候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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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从没来过这种地方,心怦怦跳,声音干涩,“姑娘,您小心着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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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年初九一点头,门缓缓开了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