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夜探(2 / 2)

江陵微微点头。

殷尘抬手敲了敲门框,像是给自己讨个好口彩,随即推门而出,身影很快没入后院昏暗的夜色中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江陵并没有立刻去休息。

他站在桌前,脑海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。

尤其是那对小无相印的杀伐之气的体会。

江陵关上窗,走到院落中。

夜色渐浓。

他将心神沉入体内,按小无相印的运劲法门一点点运转气血。

最初几轮还只是温吞如水,到了后来,丹田与经脉之间像是有某种东西被逐渐唤醒,白日里那些零散的感悟开始自行重组,连成一条完整的线。

他的呼吸越来越轻,周身却渐渐浮起一种极细微的压迫感。

一掌递出。

两掌递出。

那股明悟越来越清晰。

原来如此。

他出掌越来越慢,不断感受着那股循环在身体之中的契机。

原来,小无相印在于借无定之势化有形之印。

而杀伐之气,则是其中最锋锐、也最难驯服的一部分。

以往江陵修炼时,只能一点点摸索,让它停留在“可用”的层面。

而如今,他开始明白,所谓杀伐,不是非要血气外放、咄咄逼人,而是只在最关键的瞬间,将意、劲、气、势压成一线。

越沉,越险。

越静,越利。

江陵的手掌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又慢慢合拢。随着这一收一放,体内那股原本分散的锋锐之气也随之聚合。

忽然之间,像是有一层原本蒙在感悟外面的薄纱被彻底揭开。

江陵浑身一震。

下一瞬,他体内气血豁然贯通,杀伐之气沿着小无相印的运劲路线猛地流转一周,原本还略显生涩的关节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。

他睁开眼,眼底像有一道极暗的锋芒一闪而过,旋即尽数敛去。

也就在这一刻,他心中对小无相印的掌握骤然拔升了一截。

三百二十七点。

仅仅一夜,熟练度便暴涨了三百二十七点。

江陵缓缓抬手,对着一旁的木桩虚按一掌。

掌缘掠过之处,无声裂开一道细纹,切口平整,竟像是被极细的利器划开。

他有些发愣。

......

而此时,殷尘已经到了县衙外。

县衙白日里门前威严肃穆,两盏高悬的灯笼照着石狮与鼓架,来来往往的差役与公人让普通百姓一靠近就先矮三分。

可到了深夜,这地方反倒显得森冷。

殷尘绕到县衙西侧,那边临着一段不常有人经过的夹道,墙外堆着废弃木桶和旧车架。

他先听了听里头的动静。

风过树梢,偶尔有巡夜人的脚步从前院掠过,其余地方都静得很。

翻墙而入,落地时轻得像一片叶子。

没有急着向前,而是先伏在阴影里,看了两轮巡夜的差役。

等摸清巡逻的间隔后,才沿着西廊下的黑暗一点点潜过去。

县衙的牢房一般在偏后的位置,和别处隔开,自成一片,夜里守得严。

两盏气死风灯挂在廊前,照得门口一片昏黄。两个狱卒裹着棉衣,靠在门边打盹,脚边放着酒壶。

更里面隐约有犯人的咳嗽和呻吟声,一阵阵从铁栅后传出来。

殷尘没有正面靠近,而是贴着牢后外墙绕行。

他要找的不是门,而是后头。

没过多久,他闻到了一股土腥味。那不是牢房里常有的霉味,而是新翻土的味道。

殷尘蹲下身,摸了一把墙根下的土,指腹一搓,立刻就知道这里最近被人动过。

牢后不远处,有一块用破席和烂木板半遮着的空地,边上零散扔着几把锄头和竹筐,看起来像是平时倒杂物的地方。

但殷尘看得出来,那片地中间的土色明显比周围新,甚至还残留着很浅的铲痕。

死人坑。

这里,多半就是处理病死囚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