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远拳馆,内堂。
与前院演武场的热闹喧嚣不同,这间专供教头们议事的内堂此刻门窗紧闭,气氛显得格外沉闷。
高教头脸上满是阴霾。
坐在他对面的袁诚则显得有些呆滞,手里端着一盏茶,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出神。
“别看了,茶都凉透了。”高教头终于忍不住,重重拍了拍桌面,“今天这事儿,你怎么看?”
袁教头放下茶盏,抬起眼皮,冷笑了一声:“还能怎么看?被人当猴耍了呗。”
高教头浓眉倒竖,压低声音骂道,
“我就知道!今天我手底下那几个弟子比完赛下来,一个个手脚发软。
我仔细问了,他们说那几根青云桩有问题!表面上看着和寻常木桩一样,但踩上去的脚感不对,有的桩面被人暗中打磨过,滑得挂不住劲;有的桩子根部松动,一发力就晃。这绝对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!”
“不仅是木桩。”袁教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,“你没发现抽签也邪门得很吗?”
“怎么不邪门!”高教头一拍大腿,“我手底下最拔尖的两个弟子,第一轮就抽到了一起。
你那边的也是,硬生生被耗地就剩下了江陵一人!
反观赵婉清那边的人,全都得了便宜。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签?”
“巧合多了,那就是算计。”
袁教头恼怒地说道,“赵婉清这个女人,心机深沉。
怕是想借着这次大比,把她手底下的人全推上去,彻底压过你我。”
高教头哼一声,“抽签,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抽的,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,空口白牙去告状,只会落个输不起的骂名。
至于木桩,她也只能说是监督不够尽心,手下人犯了马虎,我们如何都不好追责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在决赛里继续玩阴的,把榜首的位置抢走?”
高教头凑近了一些,低声说道:“既然她喜欢在规则里做手脚,那我们就把规则掀了。”
“掀了?”
“对。为了防止她再做文章,决赛不抽签,不单打独斗。直接采用‘五人混战’!”
袁教头顿时一愣:“混战?”
“不错。最后进入决赛的五个人,同时上青云桩。
谁能把其他人全打下去,谁最终能稳稳地站在最高的那根青云桩上,谁就是这次大比的榜首!”
袁教头眼睛一亮,这的确是个好主意。
在绝对的混战面前,任何抽签的算计都是废纸。她赵婉清的人就算再会取巧,在五人混战的乱局里,也得凭真刀真枪的硬实力说话。
......
与此同时,幽静的独立跨院内。
赵婉清正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。
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进来,单膝跪在赵婉清身后,头压得很低。
“事情办妥了?”赵婉清没有回头。
灰衣汉子身体微微一颤,咽了口唾沫,涩声道:“回赵教头,我们......失败了。”
梳妆的手微微一顿。
赵婉清放下梳子,缓缓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汉子。
“六个炼皮境二层的杀手,去废一个屈听戈,你告诉我失败了?”
“屈听戈…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。”
灰衣汉子声音里带着抖,“六个人,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,全被他杀了。而且他似乎早就防着有人暗算,下手极狠,没有留一个活口。”
“废物。”赵婉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灰衣汉子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急促地补充道,
“不过……不过教头放心!虽然没能杀了他,但我们的人也不是白死的。屈听戈虽然强悍,但在混战中,还是被划破了左臂。
我们刀上淬了‘枯筋散’。
属下刚刚去城东的几家药铺打听过了,屈听戈半夜去抓了大量的清毒和活血的药材,显然是毒性发作。”
听到“枯筋散”三个字,赵婉清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枯筋散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这是一种古代秘传的阴毒药物,专门针对武者的肌肉和筋膜。
它不会立刻致命,但毒液一旦渗入血液,就会侵蚀肌肉纤维,让原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变得僵硬、脆弱,如同枯木一般。
对于修炼炼皮境的武者来说,皮肉筋骨就是他们力量的源泉。
一旦中了“枯筋散”,他越是强行运转气血发力,肌肉的撕裂感就会越严重,甚至会导致整条手臂彻底废掉。
这种毒,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,加上独门解药,根本拔不干净。
赵婉清重新转过身,“如此甚好。行了,下去吧。把尾巴扫干净,别让人查到我们头上。”赵婉清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是!”灰衣汉子如蒙大赦,迅速退了出去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