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往食堂走路上遇到柳文轩，他从甲班的告示栏那边走过来，表情淡淡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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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几？”刘泓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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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文轩看了他一眼：“第五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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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点点头。柳文轩上次月考第三，这次第五，掉了两名。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，好像无所谓似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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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文轩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刘泓一眼。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——不是挑衅，不是审视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有点像认可，又有点像不服气。他看了两秒，转身走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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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思齐在旁边小声说：“他看你那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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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笑了笑：“怎么不一样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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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思齐想了想：“他看别人是往下看，看你是平着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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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没说话，但心里动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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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教授在明伦堂开总结会。赵教授站在台上，把这次期中考试的情况讲了一遍。甲班的平均成绩比上次月考高了，乙班也高了，丙班和丁班持平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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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几个学生，老夫要特别提一下。”赵教授放下手里的统计表，扫了一眼台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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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泓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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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站起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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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教授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“甲班第八。上个月月考第十五，进步了七名。是甲班进步最快的学生。不错，继续努力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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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鞠了一躬：“都是教授教得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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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教授笑了：“少拍马屁。你进步快，是因为你肯下功夫。策论写得好，实务见识比同龄人强。但经义还要再练，这次四书义丢分太多。回去多看看注疏，别光看结论，要看推导过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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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点头：“是，教授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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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教授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，有表扬的，有批评的。表扬的不多，批评的不少。散会的时候，赵教授走到刘泓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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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篇策论，我看了。写得不错，但有一处观点太激进。回去改改，改完了拿来给我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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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愣了一下：“哪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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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关于漕运的。你说‘与其修新渠，不如疏旧渠’。这个观点有道理，但太绝对了。不是所有旧渠都能疏，也不是所有新渠都不该修。回去想想，改一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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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点头：“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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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教授走了。陈默走过来，看着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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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步最快的学生。”陈默说，语气平淡，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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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泓笑了：“你也不差。第十二名，稳住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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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摇摇头：“我是稳住，你是往上走。不一样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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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起往食堂走。路上，刘泓想起柳文轩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。平着看。不是往下看，是平着看。从柳文轩那里得到这个待遇，不容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