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/p>
走到食堂门口，周墨已经在里面占好了位置。他看见刘泓进来，招手喊：“泓哥！这儿！我给你留了肉包子！”</p>
</p>
刘泓走进去，坐下来。周墨把一笼包子推到他面前，说：“赵教授表扬你了？我听说了！甲班进步最快！牛！”</p>
</p>
刘泓咬了一口包子：“你好好读，下次也能被表扬。”</p>
</p>
周墨苦着脸：“我丙班第十五，离被表扬还远着呢。”</p>
</p>
“不急。慢慢来。”</p>
</p>
周墨点点头，拿了一个包子啃起来。啃了两口，忽然说：“泓哥，你说我能考上举人吗？”</p>
</p>
刘泓看着他。周墨问这话的时候，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，很认真。</p>
</p>
“能。”刘泓说。</p>
</p>
周墨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</p>
</p>
“真的。你底子差，但你肯学。肯学的人，不会差。”</p>
</p>
周墨咧嘴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他又拿了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大口。</p>
</p>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刘泓坐在食堂里，看着周围这些人——周墨在啃包子，李思齐在旁边翻白眼，钱多多在算账，陈默默默地吃饭。</p>
</p>
这些人，几个月前还是陌生人。现在，他们是朋友。</p>
</p>
他笑了笑，低头继续吃包子。</p>
</p>
陈默写论文这件事，谁都不知道。</p>
</p>
他这个人，做什么都不声不响的。每天去图书馆，坐在那个角落里，面前摊着七八本书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别人以为他在复习功课，其实他在写一篇东西——一篇关于边塞屯田的论文。</p>
</p>
他写了两个月。从七月底开始，到九月底才写完。初稿写了一万两千字，改了四遍，删到八千字。每一遍都是从头改，不是改几个字那种，是整段整段地重写。引用的史料，每一条都查了原文，确认没抄错。数据每一条都核对了出处，不是自己编的。地图画了三张，每张都标注了历代边塞的关隘、军镇、屯田区，山川河流、城池道路，密密麻麻但清清楚楚。</p>
</p>
写完之后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投稿？投给谁？校刊？他的文章能上校刊吗？他想找个人看看，又不知道找谁。找刘泓？刘泓最近在忙期中考试，不好意思打扰。找柳文轩？柳文轩这个人，嘴上不饶人，万一说两句难听的，他受不了。</p>
</p>
犹豫了三天，他把论文塞进抽屉里，不打算给任何人看了。</p>
</p>
刘泓发现这篇论文，纯属偶然。</p>
</p>
那天他去图书馆还书，路过陈默常坐的那个角落，看见陈默不在，桌上摊着一沓纸。他扫了一眼，看见标题——“边塞屯田考”。</p>
</p>
他拿起来翻了翻。</p>
</p>
第一页是摘要，写得很简短，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。“屯田之制，始于汉武，盛于唐，衰于宋。本朝沿袭前制，然北地苦寒，屯田之效不彰。究其原因，非制度不善，乃因地制宜不足也。”</p>
</p>
刘泓站住了。他继续往下翻。</p>
</p>
第二页讲汉代屯田。赵充国在西北的屯田制度，引了《汉书》的原文，加上自己的分析。不是简单的抄书，是真的在分析——赵充国为什么选在那个地方屯田？为什么用那种方法？适合什么气候？适合什么地形？</p>
</p>
第三页讲唐代屯田。比汉代更系统了，有军屯、民屯、商屯，各有各的用处。陈默画了一张表，把三种屯田的方式、优缺点、适用地区都列出来，一目了然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