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炮子仍旧神神秘秘地对方枝儿讲述着:“西天就是共济会,天庭就是东林党……”
方枝儿尬笑着,加快了步伐,尽量离这群尸杀队小旗卫士远一点。
这个小插曲,很快就被方枝儿忘记。
望着风雪中的朱慈烺,她的尬笑渐渐转为一抹得意。
这朱慈烺最大的错误,就是小瞧了她方枝儿。
今日之清洗大典,朱慈烺带了小四十个兵士去,肯定是把清洗当成处决了。
到场之后,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大闹会场,将这宿三家弄得灰头土脸。
哪怕王台辅与他再亲近,出现这种事,两人之间也该生了嫌隙。
他久驻在外,只要王台辅不站在他一边,宿三家厌恶他,自己、宿三家再加上王台辅,这五人就能架空幕府。
梅英金再能打,还能一个打十个不成?
梅英金再能跑,还能背着朱慈烺跑出尸群不成?
到时候,她要当着他的面,一句一句驳斥他的大明真史,不让他还嘴,叫其徒呼奈何!
一时间想着,方枝儿竟然是吃吃笑了起来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突一声疑问,惊得方枝儿一个哆嗦。
竟是朱慈烺不知何时放缓了马速,来到她身边。
“我为大清洗的到来而感到喜悦!”
“哦,我也为你的喜悦而喜悦。”朱慈烺脸上同样洋溢起笑容,他指着前面即将拐入的宣仁街,“走快些,明天就是没有文官集团的崭新一天了。”
…………
“走快些,明天就是没有朱总兵的攒劲一天了。”
一边走,蔡鼎珍还在一边催促。
在他身后,是蔡氏宗亲充当的牌长,他们带着上百名壮丁,有的拿着朴刀,有的拿着镰刀。
唯有他蔡鼎珍自带的十几二十个青皮打行,不是佩戴了倭刀,就是拿着长刀。
骑在五花马上,蔡鼎珍嘴角同样挂着得意的微笑。
他问过王台辅了,这清洗大典,朱慈烺答应出席,并承诺会亲自去打扫这最后一批垃圾。
他怎么能想到,这其实是针对他的陷阱!
就算其带来了护卫,顶多也就七八人,否则人太多土地祠前都站不下。
自己从头到脚都没有露出马脚,甚至他派人探查过了,王台辅早早就在等待了。
现场没有伏兵,更没有防备。
甚至他买通了好几个衙役,在这次典礼上上下下所有环节涉及到的人物都探问了一遍。
他百分百确定,典礼是没有防备的。
总不能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吧?
必拿下!
他甚至想出了善后方案,想要常平仓时间不爆发,唯一的方法,只有他来掌控整个宿迁。
至于平账嘛,土匪朱青垂伪造总兵身份,事发后,其党羽王台辅与方枝儿火烧常平仓报复。
这不是很符合众人眼中土匪印象的事吗?
按照先前商议的时间,那朱慈烺差不多也该到了。
抬头忘了眼这漫天飘雪,蔡鼎珍扭头对蔡锟笑道:“瑞雪兆丰年啊,你说是不是?”
蔡锟则陪笑道:“爷这一手雪中斩蛟龙,颇有曹操司马懿之英雄气象啊。”
“算你嘴甜哈哈哈哈……”
从这条七圣广街往前,再拐一个弯,便是署前街的宣仁街。
宣仁街前,就是预定的清洗大典会场了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蔡鼎珍意气风发,“整装列队,冲击敌营,擒杀伪总兵朱青垂,斩首者赏银五十两!”
最后一步了,蔡鼎珍的心脏砰砰直跳,长这么大,他还是第一次上阵打仗!
那心跳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仿佛要化作一阵整齐的踏步声,响彻在耳畔。
不对,怎么好像此刻就响在耳畔?
“吔?”一声熟悉带着惊愕的声音响起,蔡鼎珍下意识扭头看去。
只见五米之外,一人背着长弓,身穿黑甲,腰别铁骨朵,一脸愕然迷茫,正直勾勾望着他。
那是,那是……朱青垂?!
“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