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何意?”
“我还以为,您说的大清洗是真的大清洗呢,这几日来,我只是将大街上的垃圾扫了……”
朱慈烺当前反应如何不得而知,反正方枝儿登时两眼一黑。
不是,你脑子瞎啊,怎么把实话直接说出来了。
这个王台辅怎么是这个愣脑袋,一是一,二是二,就非得说真话吗?
当初他窝藏朱慈烺的时候,就该知道的。
瞥着朱慈烺的侧脸,方枝儿咬紧了下唇,大脑飞速运转起来。
王台辅一说,尽管没提到自己,可一旦君臣俩私下里一对账,或有小吏举报,大概要把她也绕进去了。
王台辅与方枝儿是环节中两个最重要的人,只要一个人说了,另一个就无法瞒住。
尤其还是她引导着王台辅想到大清洗上的,她难辞其咎。
与其被揭发出来,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,把责任平摊给两人。
想到这,方枝儿懦从心头起,怒像耳边风,向前紧着几步,学王台辅跪下。
“官人!”
“扑通——”
“咔!”
双膝重重撞击在青石板,方枝儿疼得泪花都要出来了。
朱慈烺却是丝毫没有如接王台辅一般接住她的意思,任凭着她双膝撞击大地。
咬紧牙关,方枝儿咬牙切齿:“是我误解了官人的意思,我们从未听过大清洗,真以为只是清洗呢。”
“……你,那国策写着重启胡惟庸案啊……”
“我们以为是重启精神。”方枝儿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。
朱慈烺茫然看向王台辅:“那大清洗呢?”
“除了用水的那种清洗,我真没想到还有别的清洗。”王台辅惭然道。
那岂不是说,他的重启胡惟庸案根本没有执行?既然没有执行,这群乱贼又是从何而来?
朱慈烺少见地一阵恍惚。
那这不是在说,他其实是在做无用功?
这一次命令的扭曲可没有文官集团的参与,因为是王台辅与方枝儿自己想出来的。
如果文官集团能够远程脑控,那自己早就沦陷了,反推出来就可知虽然《永乐大典》里可能有脑控,但东林党目前尚未掌握。
向来道心坚定的朱慈烺,此刻居然生出了一丝怀疑,难不成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?
“景皋。”朱慈烺忽然对着不远处的缪鼎言喊道,“去审一审,他们是为何而来的。”
“是!”
见朱慈烺脸色变化,方枝儿心思百转,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啊。
这明粉假太子向来以为与文官集团在搏斗,自以为是惯了。
今日之事却非其所想那般,仅仅只是当地士绅大族偷粮贩卖,这顺手还向他揭露了大明腐朽的那一面。
更重要的是,活尸在外,无法联系外界。
宿迁城就这么大,他是怎么都查不出所谓文官集团的存在的。
几相应证之下,虽然不能完全治好这假太子的明粉症,但至少能减轻很多症状了!
正想着,就见缪鼎言没过多久,就大阔步走回:“恩主……”
朱慈烺望向他,面无表情:“那些叛贼起事的原因都问出来了吗?”
“审问出来了。”缪鼎言亮出一口大白牙,“那蔡鼎珍已死,好在还有个蔡锟。”
“可曾用刑?”少有的,朱慈烺眼中闪过了一丝怀疑,“不可屈打成招!”
缪鼎言却是摇头:“不曾,我们都没动他,他就自己说了。”
“哦,是什么原因?”
方枝儿绷直了身躯,期待地看着朱慈烺脸上的表情。
那样的表情,那副惊愕失落茫然的表情,她等了太久了。
要来了,要来了——
“他说,这一切都是文官集团策划的,他只是奉命行事,如果您愿意饶他一命,他就把他知道的所有文官集团的情报告诉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