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正房，此刻仿佛变成了阎罗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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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妈王秀兰披头散发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，好不容易把那所谓的“定海神针”聋老太太给请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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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拄着那根盘得油光锃亮的拐杖，本来想着只要自已往门口一站，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三分薄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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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成想，她刚跨进门槛，那句威严的“住手”还在嗓子眼里打转，就被眼前的修罗场吓得假牙差点飞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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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仙桌被推得歪七扭八，何大清那是练家子出身，早年在四九城混生活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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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他单手扣住易中海的后脖颈，像是按着一只待宰的老公鸡，那蒲扇般的大巴掌，“啪啪”地往易中海后背、屁股这种肉厚的地方招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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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巴掌下去，都伴随着易中海一声闷哼，那是疼进了骨髓里，却偏偏叫不响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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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也没闲着，他站在侧面，脸上挂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冷笑，专挑肋下三寸、大腿内侧这种软肉下阴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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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爷俩，一个是谭家菜传人，一个是轧钢厂大厨，平时手里拿的是刀，对这筋骨皮肉的结构，比谁都清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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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子！大清！你们这是要造反啊！快停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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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老太太急得那拐杖在青砖地上戳得“咚咚”直响，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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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时的何家父子，耳朵里像是塞了驴毛，根本不搭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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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心里憋了七年半的火，哪是几句倚老卖老的话能浇灭的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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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是一肘子砸在易中海背上，疼得易中海眼珠子都暴凸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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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喊得嗓子冒烟见没动静，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眯了眯，终于看出点门道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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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看这爷俩打得凶，拳脚落在肉上“砰砰”作响，听着瘆人，可没一下是往死穴上招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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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打不残，也打不死，就是纯粹的让人疼，让人从皮肉疼到骨头缝里，明天早上起来，保准浑身青紫，连床都下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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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去医院验伤，顶多就是个软组织挫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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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家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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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，既然还能控制住手劲，就说明还能谈，不是奔着要命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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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叹了口气，索性也不喊了，就这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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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易中海那张被打得青紫交加、五官挪位的老脸，老太太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几分埋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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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几年前她就提点过易中海，找养老人得用真心换真心，别总想着那些弯弯绕的算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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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好了，不仅昧了人家的工位，连给孩子的活命钱都敢截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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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何大清是什么人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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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早年在四九城跟三教九流都能称兄道弟的滚刀肉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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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人家知晓了真相，不扒你一层皮，那他就不姓何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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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妈在一旁早哭成了泪人，看着自家老头子被打得只有进气没出气，嚎叫着就要往上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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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打了！求求你们别打了！要出人命了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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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清兄弟，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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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伸出拐杖，横在一大妈身前，冷着脸喝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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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住！让他们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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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顿打要是挨不够，这事儿就过不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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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让中海长长记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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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妈愣住了，看着老太太那阴沉的脸色，只能瘫软在地上捂着嘴哭，那哭声压抑又绝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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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过了盏茶功夫，屋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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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甩了甩打得发酸的手腕，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，大马金刀地往易中海平日坐的主位上一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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