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架势，仿佛他才是这院里的一大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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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则是一脸冷漠地站在亲爹身后，双手插兜，那眼神像剔骨刀一样在屋里几人身上刮过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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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此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，鼻青脸肿，衣衫褴褛，哪还有半点八级钳工的体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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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口喘着粗气，嘴角挂着血沫子，眼神涣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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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老太太见火候差不多了，这才颤巍巍地走上前，用拐杖敲了敲地面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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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清啊，气也出了，人也打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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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有什么话，坐下来说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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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斜眼瞅了瞅老太太，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，却也没反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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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老太太发话了，那咱就好好算算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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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也不废话，直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，往桌上一拍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震得茶杯盖子都在跳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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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易中海，别装死！起来听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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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指着单子，声音洪亮得仿佛要穿透屋顶，故意让外面的邻居听个真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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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初我走得急，把你当兄弟，把两孩子托付给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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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倒好，把老子当冤大头，把我不懂事的儿女当傻子耍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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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一笔一笔算，省得说我何大清欺负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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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七年半，我每月雷打不动寄回十块钱，一共是九百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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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钱，是你从我儿女嘴里抠出来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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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走那天，留在家里神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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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钱怎么没的，你心里有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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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我在轧钢厂食堂那个大师傅的工位，当初可是硬通货，多少人抢破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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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着也值六百块不过分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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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，何大清顿了顿，身子前倾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蠕动的易中海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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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三样加起来，本金就是两千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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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钱你拿去放印子钱也好，存银行也罢，七年半的利息，我按年息一分算你便宜的，连本带利，三千五百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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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猛地抬头，肿胀的眼皮下满是惊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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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五百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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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在这个年代，足够买下半套像样的四合院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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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完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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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冷笑一声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上来了，他一拍桌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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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让我儿女差点冻死饿死，这份罪不能白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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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儿子那几年大年三十啃窝头，我闺女饿得皮包骨头，这笔账怎么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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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精神损失费、营养费，再加两千！一共五千五百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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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一分，我今儿就去厂里把你那些破事全抖搂出来，再把你送进局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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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你这八级工也就干到头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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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……五千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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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，这一下就要全部被掏空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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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老太太脸色也变了，这数目太大，大到超出了她的掌控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