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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这还不算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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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把左手插回兜里，语气越发漫不经心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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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厂长说了，光拿死工资调动不了积极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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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还定了个规矩：只要是我亲自辅导的徒弟，只要能在厂里的考核中通过五级工的实操考试，每出一个，厂里单独给我发二十块钱的奖金，外加两斤肉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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咣当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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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端着脸盆的大妈手一松，搪瓷盆砸在青石板上，水花溅了一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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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前院彻底炸了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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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块钱！两斤肉票！出一个奖励一个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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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笔账连三岁小孩都会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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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星轧钢厂上万名工人，卡在四级考不上五级的钳工的人数绝对不在少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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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都指望着老师傅点拨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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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易中海一个月能带出两个五级工，那就是四十块钱加四斤肉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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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上底薪，这收入直接突破一百块，比他当八级钳工的时候还要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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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的是，易中海手里掐住了全厂年轻工人的晋升通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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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想考五级，谁想多拿工资，就得去求易中海，就得把易中海当祖宗一样供着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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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里是发配，这分明是因祸得福，拿到了厂里的尚方宝剑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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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坊们的眼神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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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的轻视、嘲笑、幸灾乐祸，在一连串的数字和权力面前被砸得粉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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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脑子活络的街坊突然压低声音，跟旁边的人嘀咕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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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天……我可是亲眼瞧见聋老太太雇了个三轮车，带着老易出门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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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看来，老太太那是去厂长办公室走动了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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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一出，众人醍醐灌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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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！易中海手残了，光凭他自已怎么可能争取到这么逆天的岗位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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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后肯定是聋老太太在发力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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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老太太当年给红军做过鞋，是烈属，连杨厂长逢年过节都得提着东西来慰问的真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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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出手保了易中海，这就说明易中海的靠山硬得可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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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老太太还有一口气在，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的地位就稳如泰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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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的气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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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中变脸比翻书还快，原本挺着的肚子收了回去，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谄笑，往前紧走两步，搓着手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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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！老易！我就说嘛，厂里怎么会忘了你这种大功臣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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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技术顾问，这可是肩负着厂里生产建设的重任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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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职务，比车间主任还威风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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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儿晚上必须上我家去，咱老哥俩得好好喝两盅庆祝庆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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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反应也不慢，立刻挤开刘海中，满脸堆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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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易，你这可是咱们四合院的文曲星转世，专门教书育人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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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徒弟好啊，将来桃李满天下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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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改明儿我用红纸给你写副对联贴门上，就叫‘良师益友，国之栋梁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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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还在一边看笑话的街坊们，这会儿全围了上来，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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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易师傅，您这身子骨一看就硬朗，以后到了厂里，还得靠您多照应我们家那口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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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就是一大爷，走到哪都是这个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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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竖起了大拇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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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称呼都从“老易”又变回了“一大爷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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趋炎附势，嫌贫爱富，这院里的规矩从来没变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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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央，享受着这些失而复得的恭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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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笑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维持着那份高深莫测的长者姿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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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中院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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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跨出月亮门，身上穿着挺括的干部装，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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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和周满仓一左一右跟在后头，手里提着网兜，里面装着饭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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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铁三角”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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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喧闹的前院顿时安静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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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在何雨柱和易中海之间来回游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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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是新晋的食堂副主任、红星轧钢厂的红人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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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是手握技术晋升大权、有老太太死保的“地头蛇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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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当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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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仅听见了，连街坊们变脸的过程都尽收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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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顾问？带徒弟发奖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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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推着车停在穿堂前，目光平视着易中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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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也看着何雨柱，两人的视线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撞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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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的眼神极度隐晦，里面藏着毒蛇般的阴冷，表面上却平静无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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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谨记老太太的教诲，没有暴露出一丁点仇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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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从何雨柱身上滑过，又在许大茂和周满仓身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评估这两个帮手的斤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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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易中海转过头，看向了缩在柱子后面、脸色煞白的贾东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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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他养了多年的干儿子，自已落难时第一个踩上一脚的白眼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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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贾东旭身上刮了一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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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猛地打了个寒颤，手里剩下的半截烟卷掉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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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已在厂里不过是个一级工，而易中海现在管着技术升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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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已的升迁之路，被师父彻底掐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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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收回目光，左手提了提挎包，拨开挡在前面的阎埠贵，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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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看着易中海走远的背影，单脚跨上自行车，冲着许大茂和周满仓招呼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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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茂，满仓，上班去。这大清早的，戏唱得真热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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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咧嘴一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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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爷，有的人手废了，心可没废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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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紧了紧背上的工具包，沉声接腔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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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管他憋什么水，在咱的钳子底下，该掐断的，一样掐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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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脚下一蹬，自行车滑出四合院的大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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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，易中海这老东西这是在老太太的指点下死灰复燃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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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没关系，手里有棍子，就不怕黄雀变回老麻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