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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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一蹦三尺高，直接蹿上了何雨柱那辆飞鸽的后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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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紧走两步跟上，三人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旁边的国营供销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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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供销社的门，迎面就是一股子混杂着煤油、花椒大料和的确良布匹的特殊气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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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，墙上挂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大红标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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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自行车的柜台在最里头，一个穿着碎花罩衣、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，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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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把腰板一挺，迈着四方步走过去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把一沓大团结和那张自行车票拍在玻璃板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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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志，受累！提两辆大飞鸽，要二八大杠，黑漆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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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嗓门洪亮，透着暴发户的嚣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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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售货员手里毛线签子一停，翻了个白眼，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票和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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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票没毛病，钱也不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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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售货员打了个哈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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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现货。看墙上的黑板没？缺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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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愣住了，脖子一梗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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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货？怎么可能没货！上个月我哥们儿来买车，钱票一交，直接去后院库房推的新车，连气门芯都是你们给配好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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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轮到我就没货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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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售货员冷笑一声，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往柜台上一扔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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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吵吵什么？供销社是你家开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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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个月是上个月，现在全北京城的自行车指标都缩紧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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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车？行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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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厚厚的硬抄本，翻开一页，把蘸水钢笔往前一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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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介绍信带了吗？工作证呢？户口本拿出来。先交钱，交票，然后在这登记，然后回去等着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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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时候来货了，街道办大喇叭会通知你们来提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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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则半个月，多则三个月，看上头的计划分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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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傻眼了，扭头看向旁边抱臂看戏的何雨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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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也懵了，压低声音问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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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哥，您上回……不是当场就推走的一辆新车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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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这规矩还两样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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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乐了，走上前把许大茂扒拉开，靠着柜台边上点了一根大前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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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烟吐出来，他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仨能听见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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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俩这脑瓜子怎么不转轴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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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夹着烟头，指了指那张自行车票的边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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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这叫常规指标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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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四九城手里攥着这票等车的人，能从前门排到鼓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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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号排队，天经地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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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急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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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您上回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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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上回那是特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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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掸了掸烟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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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副厂长动用了厂部小车班的电话，直接打到了百货大楼物资调配科的科长办公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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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家那库房里永远压着几辆备用车，专门用来应对上级领导的临时需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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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拿的是那个名额，当然来了就推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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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一出，许大茂和周满仓对视了一眼，都不说话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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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钱的问题，也不是票的问题。这活生生就是阶层压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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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老百姓，手里捏着钞票和指标，也得老老实实地走流程、排号、等通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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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规矩。而何雨柱，只用了一个电话，就能砸开这套铁规矩，直接从库房里提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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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咽了口唾沫，看着何雨柱那身剪裁合体的干部装，心里明白得很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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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这位柱哥，早就不单单是个厨子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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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脚底下的路，已经跟四合院里那些为了几斤棒子面算计得眼红脖子粗的街坊们，彻底分岔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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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愣着干嘛？交钱办手续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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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催了一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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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这才回过神，赶紧掏出工作证和户口本，恭恭敬敬地递给售货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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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也赶紧办手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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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售货员收了钱票，盖了几个红章，撕下两张薄薄的收据条递给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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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好收据，丢了概不认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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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等通知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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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捏着那张收据条，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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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夕阳晃得人睁不开眼，风里带着点玉兰花的香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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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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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跨上自行车，回头看着这俩兄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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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车早晚是你们的，跑不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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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这年月，能拿着收据等车，四合院里有几家能办到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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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海中那老官迷做梦都想买辆自行车，但这么多年了，他买到了自行车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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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一听这话，骨子里的那股子优越感又活泛过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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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收据贴身揣进里怀兜，拍了拍胸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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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！等车推回院子那天，我非得在前、中、后院绕着圈打铃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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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贾家那帮穷鬼馋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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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把收据夹在电工证里，妥帖地放进帆布包，跨上何雨柱的后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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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着，柱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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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儿晚上我弄了条猪后腿，上我家喝酒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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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往后的日子，咱跟着您，一步一个脚印地蹚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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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迎着夕阳往南锣鼓巷骑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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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胡同里荡漾开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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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四合院里，贾东旭刚刚下班回家，正盯着桌上的那瓶高粱烧和两斤肥肉，两包红糖发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