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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在狗爷那场子里，桌面上的钞票堆得像小山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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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把狗爷的局点了，派出所给的奖金绝对只多不少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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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能瞬间还清易中海那老狗的债务，还能剩下大几十块拿回家买肉吃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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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关键的是，自已这也算是为自已报了仇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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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念头一旦冒头，昨夜被铁棍支配的恐惧便被无底线的贪婪生生压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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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穷生奸计，恶向胆边生，贾东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隐隐泛起了孤注一掷的癫狂猩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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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旁边的易中海，虽然没回头，但余光却将徒弟的微表情和肢体僵硬尽收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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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，他太清楚贾东旭这副德行是个什么成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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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，趁着没人注意，一把薅住贾东旭的后脖领，将他生生拽到路边的一棵大槐树后，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警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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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给我把脑子里那点要命的歪心思收起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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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瑟缩了一下，装傻充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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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傅，您说什么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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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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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特么给我装蒜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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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气急，手指头差点戳进贾东旭的眼眶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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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以为那几百块钱的奖励是白拿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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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开暗局的，哪个手里没沾过人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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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你点水成功，场子里只要有一个漏网的，回头半夜摸进你家，把你全家老小抹了脖子，你上哪喊冤去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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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一字一顿地砸在贾东旭脸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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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贾东旭，你记着，你现在欠我两百六十块！你这条命是我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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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老老实实在车间干活，敢惹是生非，我第一个敲断你的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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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居高临下的绝对控制和高压斥责，若是换作以往，贾东旭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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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昨夜的逼债，已经彻底撕破了这师徒俩表面上的温情面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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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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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什么我一家五口快饿死了，你个老绝户拿着六十块的高薪还要把我们往死里逼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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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让我去举报，根本不是担心我的死活，你是怕我惹了黑道死于非命，没人给你端屎端尿，怕你那两百多块钱打了水漂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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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烈的逆反心理混合着对巨款的极度渴望，在贾东旭胸腔里翻滚沸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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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下头，将眼底淬了毒的怨恨藏好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闷哼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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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师傅，我哪有那个狗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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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面伏低做小，心里却已经发了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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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让我去？我偏要去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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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老子拿了奖金，先把你的臭钱摔你那张伪善的脸上，让你这老绝户滚一边玩去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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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见他这副死气沉沉、不甘不愿的模样，知道这混账东西八成没听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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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皱紧眉头，正打算端起架子，再下两剂猛药彻底掐死贾东旭的侥幸心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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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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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铃铃——前头的，让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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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长眼睛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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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的工人们被这嚣张的嗓门惊动，纷纷避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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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何雨柱一马当先，蹬着那辆锃亮的飞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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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侧许大茂，右侧周满仓，全是大金刚二八大杠的崭新坐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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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头还跟着乐开了花的马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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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辆自行车并排，如同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，从这群苦哈哈步行的四合院住户身边无情碾了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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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易中海和贾东旭身侧时，何雨柱连刹车都没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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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侧过头，居高临下地瞥了这树底下的爷俩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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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没有炫耀，也没有故意找茬的嘲讽，只有一种看路边一坨臭狗屎般的纯粹鄙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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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彻头彻尾的无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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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完全不把你当盘菜的态度，比当面扇耳光还要刺痛人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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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更绝，单手捏把，冲着路边“呸”地吐了一口浓浓的唾沫，嚣张地吹了个口哨，扬长而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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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轱辘卷起的初春尘土，毫不客气地扑了易中海和贾东旭了满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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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双眼红得滴血，死死盯着那四道远去的车辙，嫉妒得胃里直抽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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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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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什么连傻柱的徒弟都能骑车上班，自已却要像条癞皮狗一样被人死死拿捏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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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更是气得胸口发堵，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额头的青筋都突突直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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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堂堂八级技术顾问，四合院的堂堂一大爷，如今竟被几个毛头小子当着全厂工友的面这般羞辱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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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傅，您看他们那猖狂样，尾巴都翘天上去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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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适时地拱了一把阴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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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！走你的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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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一甩袖子，气急败坏地加快了脚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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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何雨柱这一刺激，易中海脑子里的火气直往上窜，满心都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自已的顾问身份在厂里找回场子，给何雨柱下几个绊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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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刚才要继续敲打贾东旭的事，早被这通邪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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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易中海做梦也想不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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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为何雨柱这一刻的打岔，他没把贾东旭脑子里那颗作死的雷彻底踩灭，从而导致了他费尽半生心机、砸锅卖铁保下来的这个养老人，走向毁灭的悬崖边，彻底将油门踩到了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