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把头拼命往下低，装着去数地上的砖缝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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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妈头一个站出来，双手猛地一拍大腿叫好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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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这话讲得亮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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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娘早受够了以前那套偏心的做派，就该这么按规矩办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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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凭什么好东西全紧着贾家那几个懒汉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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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赵铁柱跟着粗着嗓子嚷嚷开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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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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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毛八吃顿大肥肉菜，过了这村去哪找这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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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天一早就给我家报五个名，绝不落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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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也别拦着我吃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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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见火候到了，拍了两下巴掌，把场面收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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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大伙都没意见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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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一天，是给大伙儿报名的时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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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要参加聚餐的，拿着户口本和钱，上二大爷许大茂家登记交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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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期不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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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一过，到了晚上，院里的年轻后生大家都出把力，悄悄去黑市把物资拉进院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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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天正好是礼拜天，大家歇班不上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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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中午饭点，咱们就在这中院支起两口大铁锅，由我徒弟马华亲自掌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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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端着家里的海碗，排好队，咱们开！大！锅！饭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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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清清楚楚，没拖泥带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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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端起白瓷茶缸，吹了吹热气，退后半步，算是把场子交代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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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一旦定死，整个九十五号院彻底成了欢乐的海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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饿了大半年的老少爷们，被这一顿肉菜大餐勾起了无限期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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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平时最舍不得花钱的抠门汉，这会儿也决定咬碎牙掏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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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新管事大爷宣布散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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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不仅没散，反而在院里扎起堆，扯着嗓门拉起了家常，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十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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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新旧规矩的鲜明对比，大伙儿自然而然把前任那三位管事大爷拉出来集体鞭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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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大妈吐了一口黏痰在地上，骂骂咧咧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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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老易那个德性，成天板着脸教训咱们，张嘴闭嘴道德大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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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回遇着买粮的真事，他连个响屁都没放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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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整天装道德高人，一毛钱不掏，一丁点力不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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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倒好意思逼着咱们给贾家捐款，真不要个老脸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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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妈满脸鄙夷地接上话茬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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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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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海中更是个棒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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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时除了摆个领导官威，背着手拿皮带抽抽刘光天显摆威风，遇着正经难处，他能干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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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也解决不了，就是个装门面的草包废物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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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的老周头压低声音凑过来插话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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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我说，阎老西最膈应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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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顶着个文化人的名头，干的净是缺斤短两、小偷小摸的勾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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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开会我还瞅见他缩在人群后头，眼珠子直转，肯定在算计怎么在大锅里多捞两块肥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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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让他占点便宜，他能记你八辈子的仇，只会暗中使绊子，算什么带把的男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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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伙儿越说越起劲，得出个惊人一致的结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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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任这三个老家伙，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，纯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狗屎，德不配位，早该滚蛋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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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人家新上任的何雨柱、许大茂、周满仓，这才是真材实料为老百姓办实事的主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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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不仅有通天的门路弄来救命粮，分配起来也是公平公正，不偏帮谁也不欺负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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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天晚上起，这新任“铁三角”在四合院里的威望那是蹭蹭地往上涨，直接捅破了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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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街坊们见面，管何雨柱叫柱子，管许大茂叫大茂，管周满仓叫小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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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风向全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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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和周满仓夹着小本子往自家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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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遇着没散尽的街坊大爷大妈，全都是满脸堆笑、客客气气地上前打招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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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大爷，吃了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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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大爷，明儿个我起个大早去你家交钱啊，您受累给记一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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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“大爷”叫得，把许大茂和周满仓两人的骨头都叫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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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摸着嘴唇上那两撇八字胡，脚步飘得像踩了棉花，咧着一张大嘴连连冲大伙儿招手，连声拿腔拿调地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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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说好说，明儿个按规矩排队来，都有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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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年纪轻，平时脸皮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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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会儿被一群长辈三大爷长、三大爷短地捧着，嘴角也咧得合不拢，胸膛挺得像要上战场的大将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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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算是真真切切尝到了权力的迷魂汤有多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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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，九十五号院里难得没有爆发任何争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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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家户户的灯泡都亮着，都在翻箱倒柜盘算着兜里的毛票，商量着明天报几份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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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实在困难的人家，哪怕不买柴火，也咬着牙凑出了两份饭钱，准备让家里的老人孩子尝尝久违的肉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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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宽裕些的，直接把名额报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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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，却是另一番鬼气森森的景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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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灰头土脸、佝偻着背钻了进去，气得连晚饭那口稀糊糊都没吃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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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恨极了何雨柱的嚣张，也怕极了院里人那些吃人的眼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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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分粮的大戏，原本是他和老太太设计用来扳倒何雨柱的致命杀招，结果倒好，成了何雨柱给自已立威的绝佳垫脚石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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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中院何雨柱的屋里，暖黄色的灯泡亮堂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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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摆着半瓶纯正的散篓子和一盘炒得酥脆的花生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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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捏着酒杯，丢了一粒花生米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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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夸赞声与怒骂前任大爷的声音，他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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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他要的规矩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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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的这群禽兽，跟他们讲道理没用，用道德绑架他们也不管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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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捏住他们的饭碗，让他们看到实打实的好处，才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、俯首帖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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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顿大锅饭一开，他在这个院子里的话语权，算是彻底用铁水浇筑，砸得死死的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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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情节顺理成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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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，许大茂家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，手里攥着皱巴巴毛票的街坊们生怕落了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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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躲在前院自家屋里，隔着窗户缝，眼睁睁看着许大茂手里接过那一沓又一沓的钞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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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馋得直流酸水，手上的铅笔杆子“咔嚓”一声，硬生生被他咬折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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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珠子充血般乱转，心想既然破坏不了大锅饭，怎么也得想方设法在里头多占点便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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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回何雨柱把所有的漏洞全用铁水泥封死了，根本没给他留半点插针的缝隙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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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声势浩大、堪称奢华的百人聚餐，在饿殍遍野的孟春时节，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的盼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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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里，似乎都已经提前透着股将要飘起肉香的狂欢喜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