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红星轧钢厂，大喇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新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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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的日头刚爬上厂房的烟囱，带出点没睡醒的慵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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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食堂副主任专属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个掉漆却擦得锃亮的搪瓷缸子，慢条斯理地撇着里头的高碎茶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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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叶梗子打着转儿往下沉，热气氤氲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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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人猛地推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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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秘书小张满头大汗地撞进屋，那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此刻紧贴在脑门上，连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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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连气都顾不上喘匀，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办公桌前，双手撑着桌面，压低了嗓门，声音里甚至带着点颤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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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主任，我的亲哥哎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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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厂长请您马上过去一趟，有十万火急的大事，指名道姓说要仰仗您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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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稀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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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堂厂长身边的红人秘书，对个刚提拔的食堂副主任用上了“仰仗”二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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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眼皮都没抬，轻轻吹了口浮茶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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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容我换身衣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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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，里头的气氛截然不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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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破天荒地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，而是早早站在了待客的沙发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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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何雨柱进来，他竟亲自迎上前，不仅主动拉开椅子，还亲手端起紫砂壶，倒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西湖龙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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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弟，哥哥得先贺你乔迁之喜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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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你那东跨院修得敞亮，连老大哥那边的苏式马桶和地暖都安排上了，好福气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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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眉开眼笑，绝口不提公事，姿态放得极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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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抿了口茶，心里明镜似的，也不搭腔，就等着这老狐狸露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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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了没两句，李怀德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，话头猛地一转，身子像座大山似的往前一探，抛出个惊雷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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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我这次，是真遇到天大的难关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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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岳父，也就是冶金部的朱副部长……三天后，要秘密来咱们厂视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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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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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部级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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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手眼通天的真神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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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视察是假，暗中求医问药是真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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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搓着胖手，彻底交了底，连带着叹了口长气，满脸愁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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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子当年是打过硬仗的，常年劳心劳神，身体亏空极度严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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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把掉头发不说，晚上根本合不上眼，什么东西也不太想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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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九城里西医的名家看遍了，那些从国外进口的营养针、白蛋白打了个遍，全不顶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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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我这次把全部身家性命和头顶的乌纱帽，全压在你那神奇的药膳上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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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死死盯着何雨柱的眼睛，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，提出了要求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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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在无人打扰的东跨院豪宅里设绝密私宴，规格，必须是四九城乃至全国独一份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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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不能丢了面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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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的前程就是弟弟的命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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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毫不含糊，当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，瞬间将两人的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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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马上眉头一皱，竖起三根手指，煞有介事地掐算起日子，面露难色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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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满打满算，凑齐顶级食材需七天，熬制药膳还得七天，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设宴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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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的脸当场就拉长了，刚才的热络烟消云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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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个月太赶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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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半带埋怨、半带施压地重重敲击桌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官腔不自觉地冒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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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子行程紧迫，哪有半个月时间耗在轧钢厂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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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弟，能不能压缩到三天以内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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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时候，你可千万别跟哥哥拿捏身段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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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威微露，话里夹枪带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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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亲哥哥诶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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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这是要我的命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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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两手一摊，猛地站起身，大呼冤枉，直接开启满级忽悠模式，大爆底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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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听听这菜名，【麒麟八珍帝王汤】、【八珍御膳糕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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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掰着指头，唾沫横飞，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，气势稳稳压了李怀德一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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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知道这帝王汤要什么料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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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百年长白山野山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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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不能用整根，只取参芯最嫩的那三克参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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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梅花鹿鹿王初生茸尖，一年仅产五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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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加上三十年深海老花胶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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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把这单子扔给四九城最大的同仁堂，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，给他们三年都凑不出一份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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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哪是在做饭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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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他娘的是在抢龙王爷的宝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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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李怀德逐渐发懵、瞳孔地震的神情，何雨柱大倒苦水，叫苦连天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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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活儿，得把‘脑袋拴在裤腰带上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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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得趁夜去找黑市总瓢把子‘光头刘’那种手眼通天的大枭，砸锅卖铁去抠这些传说级的绝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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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家那地方是什么规矩您懂的，都是些刀口舔血的狠茬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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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点闪失，您弟弟我就得进去‘吃枪子儿’，连个‘收尸’的人都没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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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没吭声，彻底被这阵仗镇住了，嘴巴微张，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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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乘胜追击，身子前倾，详细拆解起那堪称变态的烹饪神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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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食材难搞就算了，您知道这手艺多要命吗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