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和林爽离开小区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</p>
</p>
路灯昏黄，照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。林母走得很快，脚下生风，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地上又哭又闹的虚弱样子。林爽小跑着跟上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大哥发来的消息。</p>
</p>
“妈，大哥问咱们怎么样了。”林爽说。</p>
</p>
林母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跟他说，那畜生报警了。”</p>
</p>
林爽低头打字，发完又问：“妈，那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</p>
</p>
“找个旅馆住下。”林母说，“明天再去他公司。”</p>
</p>
林爽眼睛一亮：“对！去他公司！让他同事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！”</p>
</p>
林母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</p>
“你知道他公司在哪儿？”</p>
</p>
林爽点点头：“知道啊，上次他回来的时候，我偷看过他手机，他公司叫什么贸易公司，在望海区那边。”</p>
</p>
林母嗯了一声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</p>
走了一段，林爽又忍不住问：“妈，你说哥……他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</p>
</p>
林母没说话。</p>
</p>
林爽自顾自地说下去：“以前他多好，每个月寄钱回来，逢年过节都回家。爸住院那次，他二话不说就掏了五万。怎么现在……就为了几套房子，跟咱们翻脸？”</p>
</p>
林母还是没说话。</p>
</p>
林爽看着她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是不是真的像爸说的那样，他……”</p>
</p>
“闭嘴。”林母打断她，“别瞎说。”</p>
</p>
林爽撇撇嘴，没再问了。</p>
</p>
两人找了一家快捷酒店，开了个标间。</p>
</p>
林母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林爽刷着手机，一会儿给大哥发消息，一会儿给男朋友发消息。</p>
</p>
“妈，”林爽突然说，“大哥说，让咱们明天去他公司闹，闹得越大越好。最好让他同事都知道，他是个不孝子。”</p>
</p>
林母嗯了一声。</p>
</p>
“大哥还说，要是能把他工作闹没了，就更好。”</p>
</p>
林母坐起来，看着她。</p>
</p>
“你大哥真这么说的？”</p>
</p>
林爽把手机递过去：“你自已看。”</p>
</p>
林母接过手机，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字。大哥发了很多，一条一条的——</p>
</p>
【妈在你旁边吗？跟她说，明天去林晓公司闹，别怕丢人。】</p>
</p>
【他既然报警，就别怪咱们不客气。】</p>
</p>
【最好让他同事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，看他以后怎么做人。】</p>
</p>
【要是能把他工作闹没了，他没钱了，自然就老实了。】</p>
</p>
林母看完，把手机还给林爽，又躺下了。</p>
</p>
“妈？”林爽凑过去，“你咋想的？”</p>
</p>
林母闭着眼睛，说：“睡觉，明天还要早起。”</p>
</p>
林爽哦了一声，关掉床头灯，钻进被窝。</p>
</p>
房间里暗下来，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。</p>
</p>
林爽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。她有点兴奋，又有点紧张。长这么大，她还没去过林晓的公司，不知道他同事都是什么样的人。要是明天闹起来，他们会怎么看她？</p>
</p>
算了，管他们怎么看呢。</p>
</p>
是林晓先不仁的，别怪她不义。</p>
</p>
第二天一早，林晓起床的时候，周敏还在睡。</p>
</p>
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，去厨房做了早饭。周敏起来的时候，粥已经盛好了，煎蛋摆在盘子里。</p>
</p>
“老公，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？”周敏坐下来，喝了口粥。</p>
</p>
林晓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</p>
“今天有点事，晚点去。”他说，“对了，我送你去上班吧。”</p>
</p>
周敏愣了一下：“不用，我自已坐地铁就行。”</p>
</p>
“我送你。”林晓说，“走吧。”</p>
</p>
周敏看着他，没再推辞。</p>
</p>
吃完饭，两人一起出门。林晓把周敏送到公司楼下，看着她进去，然后转身拦了辆出租车。</p>
</p>
他没有去公司，而是去了另一条路。</p>
</p>
昨天他已经想好了，得换个房子。</p>
</p>
那些人知道他现在住哪儿，今天去公司闹完，明天说不定还会上门。周敏现在怀着孕，不能受刺激。得找个安全的地方，最好离国金中心近一点，以后上班也方便。</p>
</p>
他拿出手机，翻出一个中介的号码，打了过去。</p>
</p>
“喂，张哥吗？我是昨天联系你的那个，想看看房子。”</p>
</p>
“林先生啊！”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，“您今天有空？我这边正好有几套符合您要求的，您过来看看？”</p>
</p>
“好，发个地址给我。”</p>
</p>
二十分钟后，林晓在一家中介门店见到了张哥。</p>
</p>
三十来岁，穿得西装革履，态度殷勤得不得了。</p>
</p>
“林先生，您坐您坐！喝茶还是喝水？”</p>
</p>
林晓摆摆手：“不用，直接看房吧。”</p>
</p>
“好嘞！”张哥拿出平板，划了几下，“林先生，您昨天说要房间大一点、楼层高一点、离国金中心近一点。符合您要求的，目前有两套。一套是荣成一号，28楼，220平，四室两厅。一套是尚城一品，26楼，260平，也是四室两厅。您想先看哪个？”</p>
</p>
林晓想了想：“先看荣成一号吧。”</p>
</p>
“好嘞！我这就带您过去！”</p>
</p>
两人出门，打了辆车，直奔荣成一号。</p>
</p>
荣成一号在望海市中心，离国金中心不远，打车十分钟就到了。小区环境不错，绿化很好，门口有保安把守。</p>
</p>
张哥带着林晓进去，坐电梯上28楼。</p>
</p>
“林先生，您看，这套房视野特别好。”张哥打开门，领着林晓进去，“客厅朝南，采光没得说。主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，次卧也都不小。装修是两年前做的，保养得很好，您拎包就能入住。”</p>
</p>
林晓在屋里转了一圈。</p>
</p>
客厅，阳台，主卧，次卧，厨房，卫生间……都看了一遍。</p>
</p>
装修是欧式风格，金碧辉煌的，有点太华丽了。他不喜欢。</p>
</p>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</p>
</p>
张哥察言观色，见他没有特别满意的样子，赶紧说：“那要不咱们再去看看另一套？尚城一品那套，比这个还要好。”</p>
</p>
林晓点点头：“走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