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自已”开口了，声音和里昂一模一样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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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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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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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把你从河里拖上来的时候，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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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说，你睡得像头死猪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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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？什么时候你都挺过来了，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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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他妈的就真差这一会儿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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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顶顶不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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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太累了。”里昂终于挤出了几个字，像是在为自已辩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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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驶座上的“里昂”笑了，那笑容里全是嘲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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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狡辩，你心里清楚得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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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你自已放弃了，是你自已默认了有人会救助你，是你自已浪费了时间，你让自已放松了警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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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当时只需要警觉一点，打起精神，提前给自已找一个隐蔽的位置，你知道达里尔可以找到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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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就是不肯多挪动一点，也不肯提起精神，这才像一头睡死过去的野猪，被那两个蠢货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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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实话，这个责任全都在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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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昂”笑了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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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初，在监狱，华莱士掏出了重机枪，你为什么不先打探清楚呢？黑老大，雇佣兵小子……那些人都因为你的愚蠢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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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亚特兰大，你为了泡艾米和安德莉亚，想试试大洋马的味道，你明知道艾米会搞出乱子，你却因为有防鲨服保护，故意让艾米加入探索队，结果差点害得一个人死了，你个淫邪狡诈的垃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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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李美珠那里，为什么你拿下监狱，不第一时间让人去收取物资，把人给带回来，那样李美珠她妈不就不用死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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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时艾什莉和肖恩是你最信任的人，你只需要随便派出去一个，李美珠她妈就不用死，可你因为你的私心，怕囚犯捣乱，想稳固住你对监狱的绝对统治，你没有让她俩去，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，你个凶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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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养老院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？你就是不想要那些拖累，然后把脏活交给了别人来干，你好继续维持你的人设，你个虚伪的假君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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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墨菲，你为了获得那个能力，不惜大闹疾控中心，最终把那里变成了一片火海，人类的希望都被你给毁了，你要是不去，那里现在还好好的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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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想反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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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这时，驾驶座上的那张脸开始变化，扭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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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冷酷的脸渐渐柔和下来，变成了另一张他刻骨铭心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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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艾什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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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着监狱里那件灰色的囚服，头发有些乱，眼睛红红的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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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为什么没有平安回到监狱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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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开口了，声音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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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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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……”里昂感觉自已的心脏疼得要命，让他无法呼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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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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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什莉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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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然知道是你的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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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惜一切都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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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就在里昂的注视下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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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肤迅速失去血色，变得青灰，干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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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球变得浑浊，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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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唇向后咧开，露出森白的牙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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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变成了行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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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……不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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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惊恐地向后缩，后背重重地撞在车门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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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看向车内的后视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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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，映出的不是他自已惊恐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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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一张同样青灰、腐烂、双眼浑浊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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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行尸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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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脸，是他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