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谢征在院子里拦住樊长玉。</p>
</p>
“谈谈。”他说。</p>
</p>
樊长玉刚把刀磨好，准备开铺，闻言看了他一眼：“谈什么？”</p>
</p>
“入赘的事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把刀放下，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。</p>
</p>
“说吧。”</p>
</p>
谢征在她对面蹲下，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</p>
“昨天我说入赘，你没细问。”他说，“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点点头：“你说。”</p>
</p>
谢征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</p>
</p>
然后他开口，语气平静，条理清晰：</p>
</p>
“你现在的情况，需要个男人撑门面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愣了一下，没反驳。</p>
</p>
谢征继续说：“陆家退婚的事传出去，那些闲话你也听见了。往后盯着你家肉铺的人只会多不会少。你一个人，再能打，也架不住三天两头上门找茬的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抿了抿嘴，没说话。</p>
</p>
“我呢，”谢征说，“需要个地方养伤养病。”</p>
</p>
他指了指自已：“我身上的伤，明面上好了，内里还得养几个月。那些人虽然退了，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。在你家待着，比我自已东躲西藏强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盯着他，等他往下说。</p>
</p>
谢征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</p>
</p>
“所以，假入赘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愣住了。</p>
</p>
“假的？”</p>
</p>
谢征点点头：“假的。”</p>
</p>
他掰着手指头数：</p>
</p>
“对外，就说我是你家的赘婿。你救过我，我无家可归，入赘到你家。这样，那些闲话没了，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动你。”</p>
</p>
“对内，咱们还是各过各的。我帮你干活，你管我吃住。等你家业稳了，那些麻烦都过去了，你写休夫书，我走人。”</p>
</p>
他说完，看着樊长玉。</p>
</p>
樊长玉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</p>
</p>
“休夫书？”她问。</p>
</p>
谢征点点头：“你写休夫书，我走人。对外就说你嫌我没用，把我休了。不影响你再嫁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</p>
</p>
谢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移开目光。</p>
</p>
“你别多想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觉得，这样对你我都好。你多个帮手，我多个藏身处。银货两讫，谁也不欠谁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那什么时候写休夫书？”</p>
</p>
谢征想了想：“等你爹回来，或者等你找到想嫁的人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盯着他，又问：“那你呢？你什么时候走？”</p>
</p>
谢征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你写了，我就走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点点头，没再问了。</p>
</p>
院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。</p>
</p>
过了很久，樊长玉忽然笑了。</p>
</p>
谢征看着她，不知道她笑什么。</p>
</p>
樊长玉笑完了，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/p>
</p>
“言征，”她说，“你是不是傻？”</p>
</p>
谢征愣了一下。</p>
</p>
樊长玉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土。</p>
</p>
“你说得都对。”她说，“我需要个男人撑门面，你需要个地方养伤。假入赘，银货两讫，谁也不欠谁。”</p>
</p>
她低头看着他。</p>
</p>
“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</p>
</p>
谢征抬起头，等着她说。</p>
</p>
樊长玉笑了。</p>
</p>
“你欠我五两银子。”她说，“这还没还呢。”</p>
</p>
谢征愣了愣，然后也笑了。</p>
</p>
“记着呢。”他说，“干活抵债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点点头，转身往肉铺走。</p>
</p>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回头：</p>
</p>
“行，假入赘就假入赘。”</p>
</p>
谢征站起来，看着她。</p>
</p>
樊长玉站在院子门口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在她脸上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</p>
</p>
“不过我有条件。”她说。</p>
</p>
谢征点点头：“你说。”</p>
</p>
樊长玉掰着手指头数：</p>
</p>
“第一，入赘了就得干活。记账、劈柴、烧水、喂猪——都得干。不许偷懒。”</p>
</p>
谢征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</p>
</p>
“第二，入赘了就不能跑。你上次半夜跑出去，差点死在外头，我背你回来背得腰都断了。这种事，不许再有。”</p>
</p>
谢征又点头：“好。”</p>
</p>
“第三……”樊长玉顿了顿，看着他，“第三，写休夫书的时候，得我来说。我不说，你不许自已走。”</p>
</p>
谢征愣了一下。</p>
</p>
樊长玉看着他，目光认真。</p>
</p>
“你听见没有？”</p>
</p>
谢征收回神，点点头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