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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是凉的，但喝在嘴里，有点甜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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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茶碗，看着樊长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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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吗？”他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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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暂时就这些。等我想起来再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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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点点头，忽然问：“你就不问问我的条件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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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愣了一下：“你也有条件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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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点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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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想了想，说：“你说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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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看着她，目光认真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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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条，我干活可以，但你得教我。劈柴、烧水、喂猪这些，我不会，你得教到我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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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点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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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条，宁娘读书的事，我说了算。怎么教、教什么，你不能插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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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又点点头：“行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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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条……”谢征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以后有人找你麻烦，你得先告诉我。不许自已扛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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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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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人，”她说，“怎么跟管孩子似的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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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没笑，就那么看着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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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被他看得没办法，点点头：“行行行，告诉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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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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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就这些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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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想了想，说：“第四条，我留着以后填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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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愣了愣，然后“嗤”地笑出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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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学我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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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嘴角微微扬起：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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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着，忽然都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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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完了，樊长玉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土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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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条件谈完了。”她说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樊家的赘婿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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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也站起来，看着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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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，盯着他的眼睛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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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言征，”她说，“我丑话说在前头。入赘三年，你好好干活，我好好护你。三年后你想走，我不拦着。但这三年里——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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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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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三年里，你是我家人。谁欺负你，我跟他拼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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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盯着她，看了很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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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睛黑白分明，干干净净，这会儿亮晶晶的，认真得不得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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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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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胸口暖暖地化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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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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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往肉铺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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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回头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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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，明天开始记账。账本在柜子上，你自已拿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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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点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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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长玉走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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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站在院子里，盯着她的背影，久久没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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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娘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也盯着姐姐的背影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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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夫，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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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收回目光，低头看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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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娘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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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看我姐的眼神，”她说，“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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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愣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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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娘笑了，拄着小拐杖，一瘸一拐地往灶房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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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回头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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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姐没看见，但我看见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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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她掀开门帘进去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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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站在院子里，盯着那扇门，半天没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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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忽然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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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着笑着，耳朵慢慢红了。</p>